吉时已到全文(11)(2 / 2)
夫人,小竹馆的早茶倒也不错。一旁的掌事婆子提议。
女使绿蜡则道:还有苗记包子铺,虽说不过是间小铺子,但铺中的包子却是营洲城独一份儿,听说柳主薄但凡回城,每日晨早都要去呢!
既是好去处,那便都去尝尝。萧夫人看着衡玉,含笑道:不着急,一日日去。
见衡玉脸色复杂,萧夫人看了眼窗外,恍然了一瞬,连忙温声安抚道:吉画师莫怕,这都是常事。几个宵小罢了,有护卫在,他们闯不进来的。
瞧她这脑子,险些忘了吉画师是头一遭经历此等事。
衡玉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便也捧着茶盏吃了一口。
虽说此等习以为常的态度令她无法理解,但她这个人,还是很擅长入乡随俗的
窗外的打斗听起来愈发激烈了。
衡玉抬眼间,只见一道人影闪至窗外似要破窗而入,此时一柄长刀紧追而来,随着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有鲜血喷洒在了窗纸之上。
扑通一声人影倒地,浓重血迹仍留在窗棂上。
衡玉握着茶盏的手指陡然收紧,面色几乎一瞬间变得雪白。
第021章 好说,好说
哎,这是怎么出的刀?这窗纸统共才换了没几日!萧夫人叹口气,有些不满地朝窗外道。
夫人见谅,属下下次定当小心王敬勇隔窗请罪保证着,听后半句的声音似乎是从屋顶上方传来的。
吉画师这是怎么了?可是吓着了?萧夫人见衡玉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衡玉竭力压制着内心翻涌,勉强道:晚辈无碍。
这都怪我粗心大意,思虑不周。萧夫人颇觉自责,到底是腐书网长大的小娘子,同她这等粗人不一样,便立时愧疚交待道:快,去找严军医,抓些安神的药,煮一碗安神汤!
又催促萧牧:景时,快送吉画师回去歇息。
萧牧怔了怔,这不是女使的差事吗?
衡玉道:不必劳烦萧将军,我记得路。
是怕府中还有其他刺客萧夫人道:还是叫景时陪着你回去我才好安心。
萧牧看一眼已经平静下来的窗外,道:既如此,那便由我送吉画师。
听他开口应下,衡玉脑中不合时宜地再次冒出有求必应那四字横批,遂也不再推辞,起身施礼:如此就有劳萧侯爷了。
王敬勇抓了个活口,得萧牧吩咐,带了下去审问。
交待罢,萧牧便带着衡玉离开了萧夫人的居院。
路上萧牧并不说话,只是带路而已。
将军可知那些人是何来历吗?衡玉开口打破寂静,声音略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发颤。
审了才知。萧牧声音平静:这数年来,各方势力凡入营洲城者,皆有所图,早已司空见惯了。
听着这似有所指的话,衡玉并不觉得哪里不对。
纵然他将她当作朝廷派来的奸细,也是正常的。
况且她的确有着自己的目的。
但她无意掺和这些政治之争,正想要装傻扯开话题时,见得前方夜色深深,脑海中立时再度闪过那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呼吸顿时不畅,脚步也沉重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披风。
察觉到她的异样,萧牧慢下脚步,回转过头看她。
淡薄月色下,少女面色如雪,额角竟满是冷汗。
怕血?萧牧敏锐地问道。
起初窗外打斗声她虽警惕却不至于如此,直到有鲜血迸溅在窗纸上
衡玉半垂着眼睛,没有否认地点了头。
方才鲜血洒在窗纸上的一幕,陡然间便与她记忆中那夜鲜血喷洒车帘的画面重合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阿翁惨死的那一夜。
营洲不是太平之地,此等事日后无可避免,故而我劝你还是早些回京师为好。夜色中,萧牧神情平静地规劝道。
不,我会习惯的。
少女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惧色未退的眉眼间有着淡淡倔强之色。
这幅眉眼神态,让萧牧忽而有些怔然。
四下无风,前方影影绰绰的草木中忽然传出窸窣声响
衡玉像只灵敏的兔子,立时躲到萧牧身后。
喵呜
原是只猫儿!
衡玉放松下来。
萧牧背对着她,觉得有些好笑:你倒很擅长找挡箭牌。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衡玉反问道:况且侯爷不就是要将我安全送回的吗?这怎能叫挡箭牌呢?我眼皮活些,也能少给侯爷添些麻烦
如此我倒要感谢吉画师配合我的差事了。
衡玉谦虚笑道:好说,好说。
萧牧抬脚走在前面,笔直挺阔的身形将跟在身后的少女挡得严严实实。
先前曹观亭之事,还要多谢将军。衡玉主动开口讲道。
他既让人查明了前因后果,定知此事与他们吉家有关,而吉吉此前又在幽州见过他,她若装傻不提,反倒显得莫名古怪。
听她主动说起,萧牧脚下微微一顿,道:不必言谢。
衡玉刚想再客套一句,只听身前之人又直白地道:我本意也并非是为了帮贵府。
这是自然,到底将军同我们吉家并无交情往来。几次交谈,衡玉已习惯了此人毫不拐弯的说话方式,也很简单直接地道:但将军便是凑巧帮了,于我家中而言也是帮,故而还是要道谢的。
凑巧帮也是帮
还是要道谢的
萧牧脑海中倏地闪过一幕旧时画面,面上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着。
多谢将军相送。
居院前,衡玉抬手施礼。
萧牧微一颔首,学着她方才的话:好说。
衡玉悄悄看他一眼,分明一本正经的平静模样,像是一尊表情永远没有变化的神像,半点也不像是在揶揄她。
而见他负手转身离去,衡玉便也转身往院中走去。
萧牧走了数步驻足,回过头去。
院门外挂着的灯笼洒下暖橘色的光,将少女的背影显得愈发亭亭。
他眼中有着片刻的思索之色。
而正是此时,他忽见那少女突然转回了头。
刹那间四目相对,萧牧表面没有变化,实则却被吓了一跳,颇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
衡玉疑惑地看着他。
吉画师早些歇息。萧牧尽量平静地说罢,转身之际又尽量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足够坦荡正直。
如何?招了吗?
萧牧行至半道,便与寻来的王敬勇碰了面。
回将军,招了,但他们并不是冲着藏宝图来的
王敬勇道:他们是契丹人,璇浦在悉万丹部的旧部。
倒是消息灵通,知道璇浦已不在营洲军营,而是在侯府。萧牧提步,夜色中眼神不明:我也该去见见他了。
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此前欲借千秋城密道遁走被俘的璇浦依旧被缚在审讯架上,形容狼狈满身血污,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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