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33)(2 / 2)
佳鸢又忍不住想要红眼眶。
直到听堂弟笑着询问:大伯母,我将东西都给阿姐送到书房中去吧?
佳鸢一怔,再一细看,大致看明白了那些东西的来路,大约皆是些笔墨纸砚之物了
果真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婶婶诚不欺她也
去吧。温大娘子笑着道:这两日辛苦大柱跑前跑后了。
少年咧嘴一笑,精神气十足,力气好似用不完一般:应当的!
正如阿娘所说,能有机会替阿姐跑前跑后,他欢喜还来不及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笑意的少年将视线望向了吉吉。
对上那张暖融融的笑脸,吉吉费了好大力气才转开视线真是要命,这傻子笑得这般好看作何?莫非还贼心不死企图用男色迷昏她清醒理智的头脑?
大柱带着家仆往书房去。
这间书房是从前他大伯父生前所置,这几日重新收拾了一番。
大柱将东西都放下并认真摆好,再出来时,已不见了吉吉的身影。
快别瞧了,人都跟着吉画师回去了。单氏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现下跑去送一送,或还是来得及的。
大柱听得脸庞微热,却并没有拔腿去追,而是看向温大娘子:大伯母,我有些话想单独同您讲。
正午的阳光洒在少年高大壮实的身形上,仿佛给他更添了份勇气与坚定。
单氏听得一愣:一家人都在这儿呢,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和你阿姐的面说?
不必少年为难,温大娘子已笑意温和地道:无妨,恰巧我也是有话想要单独问一问大柱的。
第066章 说明
单氏的视线在二人间转了个来回怎今日都相中单独二字了?
但大嫂的话,她一向是照办的。
鸢姐儿先去练大字温大娘子已被婆子扶着起了身,温声道:大柱随我回堂中说话吧。
姐弟二人都应下来。
见儿子跟在大嫂身后进了堂内,单氏犹豫一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脚去寻了丈夫。
别站着,坐下说话吧。温大娘子在椅中落座,便示意婆子退了出去。
大柱应了一声,听从地坐了下来,先是问道:大伯母可是有事要吩咐?
他固然是有极要紧的话,但还是要先听大伯母说的。
温大娘子扫了一眼少年暗暗攥着的双手,将他掩饰得不甚干净的紧张忐忑看在眼中,笑着问道:大伯母且问你,如今可是有心上人了?
少年意外一瞬之后,将宽阔的身子坐得更直了些,脸庞微热地承认道:是。
可是吉画师身边的吉吉姑娘吗?
是。少年这次答得更为利落坚定。
那是只想娶她一个,对吗?
迎着那双温和却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少年点了头:是。
而后,便是紧张不安的等待。
而温大娘子的回应未有让他等太久
那大伯母很替你高兴。温大娘子欣慰地道:这便是可遇不可求、真正对的那个人了。
蒙大柱有些怔然:大伯母
那些旧制,兴许有它存在的道理,却不见得人人都适用。温大娘子缓声说着:人生来便是不同的,匆匆短短数十载,还须要正视自己的内心。
话至此处,她看向那情绪波动着的少年,眼神愈发慈和:大伯母早该想到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肩上又背着你阿爹阿娘予你的责任而这些年来我一直神思闭塞,沉浸于这方小小院落之中,也未曾询问过你真正的心意孩子,你可怪大伯母吗?
听出这番语气里隐含着的愧疚,蒙大柱猛地起身,红着眼睛朝温大娘子跪了下去:我从未怪过大伯母!一直以来怀有此等自私心思,该惭愧的人是侄儿!
他从记事起,便常听左邻右舍提起兼祧之事,拿来打趣逗他
幼时他尚且对此一知半解,待长到十二三岁时,家中开始有意替他留意亲事,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旁人不同。
那时他对自己的日后还没有清晰的打算,但已然开始对此有排斥之感,又因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他便找到了阿爹,提出了想要解除兼祧的想法。
至今还记得阿爹的回应,十分地认真
这认真主要体现在拿荆条抽他屁股时的力度之上。
阿爹边打,边质问他这么想可对得起大伯母,又可对得起在天之灵的大伯父
还同他讲,自家人做事无需理会外人揣测,他既为蒙家之子,那便有义务担起这份责任!
于是,自那后,他再不敢提及内心想法。
直到遇到吉吉,那原本就不曾真正压下的念头彻底钻了出来。
再加上如今阿姐回来了!
他下定决心之余,才生出了此番与大伯母相谈的勇气。
臭小子,同你大伯母瞎说什么呢!
匆匆赶来的蒙父走进堂中呵斥道。
蒙母也紧跟着走了进来:大嫂,这孩子一贯是个傻的,您别听他这些糊涂话
说着,在后面拿手暗暗拧了一把儿子的后颈。
蒙大柱跪在那里却纹丝不动,毫无退缩之色。
这一次他是真正想清楚了,而非任性胡闹有些事若勉强为之,对自身对家中都无益处!
糊涂的只怕是你们!温大娘子看向夫妻二人,叹气道:我算是知道这孩子何至于到今日才敢开口了做父母的,哪里有你们这般强逼孩子的道理?
蒙父叹气道:大嫂,您不必这般护着他,此事哪里是他一个小辈能够擅自胡来的
事关他自身,他竟没有说话的份儿?温大娘子反问道:那担起这所谓责任时,怎就偏偏有他的份儿了?这是何等歪理?
蒙父闻言沉默了一瞬。
下意识很想说大嫂这才是歪理,但他不敢
你们这般固执,不单是委屈了孩子,也是看轻了我这个做大嫂的。温大娘子叹息道:我岂会不知你们的用意?这些年来,坊间有传言你们让大柱兼祧两房,是为谋夺大房家产然而我这一方小小庭院有甚可谋夺的?
她看着蒙父,道:且当年你大哥离家多年方归,这几间铺子也都是靠着你才立起来的,当年你坚持要分这两间铺子给我们夫妻,弟妹根本没有二话这份心意,我又怎会不知?
大嫂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些年来若不是有您打理着,单凭我和大柱娘,咱们这些生意只怕早就垮了!
是啊大嫂,咱们都是一家人,本就是不必分彼此的!
既是一家人,都是姓蒙,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延续所谓两房香火?温大娘子语气柔和却也坚定:你们受了这些年的议论,不外乎是想给我一份念想和支撑从前我不知大柱的想法且罢,如今既已知晓,又怎可再耽搁他?
耽搁?
单氏有些怔怔,似是想通了什么,后知后觉地看向跪在那里的儿子。
这些话,在鸢儿回家前几日,我便已经想着要同你们坐下来谈一谈了。温大娘子道:无论鸢儿回来与否,大柱都应当有他自己的选择。咱们是一家人,这一点,也从来无需勉强大柱在终身大事之上让步。
单氏红着眼圈轻轻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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