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3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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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此言当真?

言出必行,立欠条画押为证亦无不可。

欠条便不必了,我信侯爷不会反悔。女孩子颊边现出梨涡,很坦诚地道:虽说我也攒了些银子来着,但到底不比侯爷阔绰侯爷既有心也做善人,那今日之约,我便记下了。

言必,二人相视一笑,再次举盏。

又一杯酒入喉,衡玉眼神有些悠远地道:这便是我与吉吉的过往了故而,吉吉于我而言,是有着不同于旁人的意义在的。我怜她护她,望她自在愉悦,安定无忧。

我信大柱做得到,纵于情爱无关,他的秉性亦在此。萧牧语气客观。

衡玉没有否认这一点。

秉性的确十分重要,若是天生秉性不佳、冷血易怒之人,哪怕当下的心意再如何炽热,便是愿为吉吉赴死,她亦不会考虑半分好的秉性决定着爱意消失之后,一个人的下限。

你若还有其它顾虑,也尽可明言,我可代为向蒙家转达酒也吃足了,侯爷认真办起了今日肩负的差事。

顾虑称不上,但的确有些条件。衡玉也不卖关子:其一,无论贫寒富贵,吉吉绝不会与人共事一夫兼祧不可,纳妾亦是。

萧牧颔首,面上不见意外之色。

其二,吉吉读书认字,非是为了日后拘于后宅之中相夫教子,她需做自己喜欢之事。

萧牧再点头:我会转达。

相互选择之事,不存在胁迫之意。蒙家若觉过分,也不必勉强答应,否则迟早还会生出嫌隙隐患。

我想他们必也明白此点。萧牧看着她:还有其它吗?

暂时只想到这两点了。衡玉想了想,半真半假地道:待我随时想到,随时再同侯爷说如此便能多蹭侯爷几顿酒了。

脑海中尚是女孩子方才谈及往事之言,萧牧的语气无端温和了几分:纵无此事,你何时若想吃酒,我亦可奉陪若你不觉得与我吃酒太过枯燥无趣的话。

衡玉很有些喜出望外,笑道:怎会枯燥?侯爷胸有丘壑,心怀大义,明世间疾苦,还愿建女学以助天下女子,我将侯爷真正看作知己是也。

她除了笑容之外,赞美之言也从不对人吝啬。

萧牧本该觉得她又在拍马屁而已,然听得知己二字,还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由衷道:若你为男子,你我或当结为异姓兄弟。

这实在是他待人最高的夸赞与认同了。

?面对如此认同,衡玉亦礼貌回应道:如此还真是可惜了,今生难圆此意,那便寄于来世吧。

为此来世兄弟之约,二人又对饮一杯。

煮酒的小炉炭火未灭,热酒暖极了脏腑,催出几分燥热之感,衡玉随手推开一侧的窗,一时凉意扑面,反倒舒适宜人。

雪仍未停,院中四下裹上厚厚银装,天与地与万物一白。

如此寂静美景,衡玉手指扒在窗棂处,一时看得入神。

她之爱美心性,不止在人,亦在世间万物。

此时不免兴致勃勃地指向窗外,道:侯爷,我想去院中看看。

萧牧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非三岁孩童,无需坐立皆经我准允。

未经主人允许不可擅入别处,此乃为客之道。衡玉起得身来,便出了屋子。

积雪颇深,她提了衣裙,一步步下了石阶,每一步都踩在晶亮软绵的积雪之上,单听得咯吱声响,便叫人心生愉悦。

萧牧透过窗棂,看着那道行走在雪中的丁香色身影。

纵只是背影,瞧不见她的表情,却也叫人察觉得到她此时心境自在疏阔。

萧牧嘴角微弯,静静看着。

不多时,她在一处假山前停下脚步,蹲身下来,侧着脑袋望向假山间的缝隙,不知是发现了什么。

雪落在她头顶,染了些白。

萧牧回过神,看一眼屏风上挂着的狐裘,遂起身。

第074章 找到你了

萧牧来至院中,在她身后停下脚步。

衡玉听得动静,转过身来同他道:方才这儿有只猫,好像钻过去跑走了

府中不缺它们的避寒之处,下人们不会加以驱赶。萧牧将狐裘递去,道:你更该关心自己,酒后寒意易侵体,披上

衡玉望着那被递到面前的狐裘,发了会儿呆,欲站起身来。

然不知是否蹲得久了,加之酒意扩散,她将将要站起之际,只觉头重脚轻,雪地又湿滑,一个未能站稳,脚下一崴,身子便往前倾去。

萧牧见状欲去扶她,身形却不知因何竟有一瞬静止,而只此一瞬,就被她扑倒在地。

二人齐齐倒在积雪中。

衡玉的鼻子重重磕在他肩膀处,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脑子也混混沌沌。

这一片混沌中,她听到的是有力的心跳之音。

她抬起脸来,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

萧牧无甚表情的脸上此时愈发怔怔,乃至透出几分僵硬。

那双一贯清醒明亮、却仿佛总有着数不清的秘密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朦胧醉意,就这么注视着他。

此一刻,天地万物俱静,唯有雪还在落。

雪花落在他漆黑的眉上,眼睫也染了白雾。

衡玉缓缓伸出手去

少女的手指白皙纤细,指尖还留有一丝酒香。

她若有所思一般,拿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张微凉的脸庞。

!萧牧眼睛一颤,见她的脸竟又凑近了些,他甚至能闻得到她身上的淡淡香气且见她手指还要再有动作,慌忙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起来。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足够平静。

那戳了他脸的人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单看眼神显然是醉得更厉害了。

萧牧忍耐着道:从本候身上起来

衡玉看了眼他发髻上沾着的雪,这才迟迟回神,应了一声好,手撑在雪地里,勉强起身来。

她已有些摇摇晃晃,却又觉得不该如此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从未失过分寸的,此时怎觉好像要大醉一般?脑子都有些不灵光了。

她站稳身形,想要伸手去扶那被她扑倒之人时,脚下却疼得叫她轻嘶了一声。

萧牧自不可能指望她来拉自己,此时已起了身,见她半弯下身,微微皱眉问:脚崴了?

好像是

萧牧抖落狐裘上沾着的雪,替她披上,扶了她一只手臂:先进去

衡玉点头,踮着左脚,随他一瘸一拐地朝屋内行去。

临上石阶之际,正要再抬脚,忽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

萧牧两步跨过石阶,抱着她却依然身形挺直,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屋内,将尚且有些发懵的少女放进了椅中坐下。

衡玉呆呆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半蹲半跪下来。

帕子他道。

啊?衡玉脑中迟钝发木,好一会儿才从袖中摸索出一条雪白的绸帕递给他。

他接过,替她将绣鞋绫袜除下,帕子垫在手中握住了她的脚。

会有些疼,但及时正回来,才会恢复得更快。

衡玉不知自己有没有点头,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忘了如何眨眼。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足,另只手放在了她的脚踝之上。

少女脚踝纤细白腻,丁香色裙角半遮掩下,却也叫他得以看清了其上的一道泛白疤痕

那疤痕显是旧伤,长长一道。

萧牧动作顿住。

此一刻,他心底再没了疑问。

侯爷,咱们当真没有见过么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问他。

萧牧未有抬头看她,微怔的眉眼间渐渐浮现笑意。

见过。

他在心底答道。

咔地一声骨节回位之声响起,衡玉轻轻吸了口凉气。

萧牧道:你倒很能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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