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5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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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她自欺欺人的如此清醒,顾听南一时也别无他法。

此时,一直好似在走神的衡玉忽然问道:六七年前的营洲城是何光景,无双,顾姐姐你们可还记得吗?

六七年前?我还没来营洲呢。裴无双道。

衡玉略略回神,了然点头。

是,裴刺史是当年晋王之乱平定之后,才来了营洲任新刺史之职。

衡玉思索间,顾听南已回忆着道:六七年前啊,我那时才十七八岁,正是与你们如今一样的年纪

按理来说,十七八岁的年纪多好啊。

但世间没有那么多按道理来

脑海中闪过父兄被官差带走时的情形,顾听南嘴角笑意微凝,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那时晋王初至营洲接管封地,被前舒国公打怕了的那些异族人,都不将这个十七八岁初出茅庐的少年王爷放在眼里,多番挑衅侵扰,半点不肯安分,百姓也人心惶惶,还比不得当下呢。顾听南端着茶盏,语气随意地说道。

她的所谓还比不得当下,自然不是说萧牧治理无方,相反,如今的营洲城称得上百姓安居乐业,只是目光稍长远些的,或都能看得出这平静下暗藏的波澜。

这波澜的源头,是那张传言中的藏宝图,是朝廷对定北侯赫赫战功与威望渐重的忌惮。

也就是说,那时必然与异族战事频发?衡玉问:不说大的战事,至少是摩擦不断吧?

顾听南点头:是啊,小战事不曾间断过,没个安生日子。

衡玉不由问:那晋王都做了哪些举措来应对?

这等事,我们这些小百姓哪里会清楚?又非晋王府上的幕僚,也从不通晓这些军事。

明面上的呢?譬如征兵之类?衡玉打比方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现出思索之色。

征兵这个我记得,是有的,且十分频繁呢。顾听南道:起初只是每户征一名青壮男子,待到最后,但凡是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几乎都要参军,真也是苦不堪言。

偏这征兵的名目是抵御异族,巩固边防,谁也不能违抗衡玉若有所思。

晋王真正开始举兵造反,是在四年多前。

而造反此等大事,必不可能是某日吃完早饭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想来不如造个反好了它必然是有前兆、有预谋的。

按时间线来说,晋王起造反之心,定还要稍早一些。所以,那些逐渐严苛的征兵令,只怕从来也不是单单为了抵御异族。

甚至真正造反的那段时间,手下征兵之事也绝不会间断,而只会更强硬。

强压之下,身为寻常百姓纵然明面上不敢置喙,暗地里定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反抗之举

而苗娘子上一任丈夫,也就是被她克死的第五个男人,便是死在了四年前。

那时恰就是晋王举兵谋反之际

衡玉凝神间,裴无双百无聊赖地打起了呵欠:哪儿有你们这样的啊,姑娘家在一处不该是谈论胭脂水粉,衣裙首饰的么,怎么你们净谈些枯燥高深的军民之事啊。

说着就来了精神:左右无事,不如咱们去逛胭脂铺子吧?我知道有一家

今日不成,改日再去。衡玉忽然站起了身来:我还有事需回侯府一趟。

裴无双忙道:那你记得给我多留意印海之事!

放心放心。衡玉应下,交待了吉吉好生招待二人,便带着翠槐离去了。

顾掌柜,不如咱俩去逛胭脂铺吧?

且罢了,我向来不用胭脂。

那顾掌柜喜欢什么?

顾听南哈哈笑道:当然是赚那些赌鬼们的钱啊。

衡玉回到定北侯府,便去外书房寻了萧牧。

守在书房外的仆从道:侯爷不在此处。

出府去了?衡玉问。

侯爷应当在居院内,吉画师可需小人带路吗?仆从询问道。

倒不是说他做事随便,主动要将外人带去侯爷的住处,只是侯爷曾特意交待过,若吉画师来寻,随时可带去见他。

所以只能说,随便的人是侯爷自己罢了。

衡玉本想说不必,然而想到此事细节,还是点了头:那便有劳了。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萧牧的居院。

定北侯的居院,气派不必多提,又胜在处处简洁清雅,且院中单独设有演武场在,可见主人之勤勉。

如此勤勉之人,在侯府内,多数时间也都扑在外书房中处理公务,可这般时辰却在居院中

莫不是毒发严重吗?

这猜测很快便得到了印证。

虽是居院,廊下仍有表情肃然的带刀近随把守,见得衡玉这个生人前来,周身竖起无声防备。

待仆从说明衡玉身份,那些人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方才入内通传。

通传罢,便与衡玉道:劳吉画师稍候片刻。

言语间,语气和缓客气了许多。

衡玉便点头。

这一等便是一刻钟余。

衡玉双手抄在身前的手笼内,未觉得如何冷,或是说顾不得去想冷不冷。

她看向那扇窗棂,脑中思绪纷杂必然很疼吧?

此时,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衡玉忙看去。

第099章 侯爷开心就好

严军医。

衡玉上前两步:侯爷他

严明看着她道:将军近日有些头痛,已有缓解。

说着,又向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切要装得像一些

衡玉微微点头。

严明的声音高了些许:将军请吉画师进去说话。

衡玉再点头,眉眼间已不见半分异色。

她步上石阶,跨过门槛,走进了房中。

此处显然也是一处书房,分内外两间,以青竹帘隔开。

那道坠着石青色如意结的竹帘此际安静地垂着,房中并无下人侍奉,衡玉在竹帘前驻足,试探地出声:侯爷?

进来吧。

房内传出熟悉的声音,不轻不重,听不出异常。

衡玉便抬手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一帘之隔,室内暖如仲春,淡香扑鼻。

只是这香气似曾在哪里闻到过

衡玉回忆间,目光看向坐在临窗而放的乌木罗汉榻上之人,一时有些怔住。

他此时墨发以白玉冠半束,半披于脑后,穿一件宝蓝色云纹广袖常服,这原本极挑人的蓝,穿在他的身上,却衬得面孔白皙清冷,眉眼愈深刻,平白又添贵气。且面容虽必然也匆忙修饰过,多了份血色,但清瘦之态已难掩饰,当下乍然一看,便隐约有几分寒玉将碎之感。

衡玉一面觉得心中不安,一面又不受控制地觉得这人的皮囊骨相委实出色,便连这少见的脆弱之色,竟也如冬日湖上冰面裂痕,亦有着别样的破碎之美。

她也只能放纵自己胡思乱想些,方能表面不露异样之色。

何故一直盯着本侯?对上她的视线,萧牧无甚表情地问。

还未见过侯爷这般随意的装束,一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衡玉笑了笑,转开话题,问:听严军医说,侯爷近日头痛?

这显是严明和萧牧对好的说辞,萧牧嗯了一声,放在榻上小几边沿的手拄起,垂眸按了按额头,道: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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