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0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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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回去了?永阳长公主随口问。

其蓁替她披衣,边道:是,见您睡去了,便回了,还说过两日带那郎中来给您瞧瞧。

她一贯是有心的。永阳长公主坐在榻边出了会儿神,缓了片刻,适才站起身来。

半个时辰前,有人送了这个过来其蓁将一截拇指粗细的竹筒递上。

永阳长公主接过,取出其内卷起的字条,缓缓展开来,瞧了一眼,便叹着气摇头:他也来了啊

其蓁并不多问。

天气已日渐暖了起来,体弱畏寒的永阳长公主的卧房里仍烧着炭盆。

她随手将那字条与竹筒一并丢进了炭盆中。

轻声叹息道:这些孩子们,一个个的,实在是不让本宫省心啊

炭火很快将竹筒烧透,发出啪地一声响。

窗外夜色初染。

待一轮弯月升至中天,长公主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第169章 宣定北侯觐见

永阳长公主静坐于掌着灯的水榭内,独自吃了半盏茶后,便等到了来人。

夜色中,身形挺拔颀长的男子外罩一件墨色披风,入得水榭之时,将披风风帽摘下,露出了一张白玉般清冷而无暇的脸庞。

景时见过殿下。

他微微垂眸,抬手行礼。

你来了。永阳长公主坐在临窗处,含笑抬手示意他在自己对面落座,道:刚好茶还热着。

殿下知道我会过来。萧牧坐了下去,身形端正笔直,语气里有着身为晚辈的恭逊:且料到了我会从后院墙处入府。

不然你还能从哪儿进来?光天白日下,走大门不成?永阳长公主笑着道: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闯祸,为躲避家法责罚,便是从后院墙翻进了我府中来求助在这方水榭之内,躲了可是有整整三日。

提到这段旧事,萧牧道:年少时的荒唐事,难为殿下竟还记得。

三日未见着人影,你父亲到了后头也是果真有些着急了,顾不上再生气,亲自带着人四处找你,就差将京城掀个底朝天了永阳长公主捧着半盏温茶,回忆着说道。

是,我恐父亲当真急出个好歹来,便也不敢再藏下去了。萧牧也笑了笑:本以为经过这么一遭,父亲担心之下,大约已经消气了,却不成想是气得更狠了,是以当晚回家,便挨了双份的罚。

永阳长公主不禁笑出了声儿来,摇了摇头:你父亲他啊

自那后,我遇事再不敢擅自逃避,犯了错便立时跪下认罚,离家躲藏之事,更是再不敢做了。萧牧嗅着水榭里淡淡的上等沉香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二岁离家躲避责罚的岁月。

十一二岁时,心性顽劣总爱意气用事,却又惧怕父亲的威严,在外头闯了祸犯了错便不敢回家。

后来他不再害怕承担责罚,然而如梦初醒间,却是无家可回了。

永阳长公主笑意微收,看向坐在对面的青年:你如今亦是顶天立地、可代我大盛独挡异族爪牙的萧将军了,时大哥他若是泉下有知,必然是欣慰的。

她说着,轻叹了口气,眉间有一丝忧色:只是为何非要回京呢?

萧牧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此前我便给你去信提醒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回京永阳长公主道:你该知这京师如今于你而言是怎样的龙潭虎穴,你一经入京,便等同入了他人布下的牢笼你一贯是个理智沉稳的,此番究竟为何要这般以身犯险?

殿下的担忧,景时都明白。萧牧道:只是我心有诸多疑窦,唯亲自前来方可有解惑的机会如今局面如此,正是关键之际,我亦不愿稀里糊涂成为他人棋子,到头来失了先机,伤己之余,更伤大盛。

解惑永阳长公主怔了怔:你是对当年之事,仍有疑虑吗?还是说,又另外查到了什么可疑之人,可疑之处?

萧牧:这些年的确寻到了诸多蛛丝马迹可以印证那份猜测,只是到底缺了份铁证。我亦知道倘若有心为之,便也不大可能会留下所谓铁证在,但心中总有一份迟疑。至于其他可疑之人,暂且未曾发觉。

那你便要冒险以自身安危做赌注?永阳长公主满眼无奈与担忧:你这性子,同你父亲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相紧要,大盛紧要,唯独你们的性命不重要,是吗?

殿下抬举景时了。萧牧语气平静:真相紧要在于真正的仇人是谁,大盛紧要是为民之安稳根本,二者皆与我之性命息息相关,故而亦是为己。

永阳长公主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到底也只是轻叹了口气:一路掩人耳目地过来先吃口茶吧。

是。萧牧端起茶盏。

二人静对吃了半盏茶后,永阳长公主再开口时,道:如今来也来了,对错多说已是无益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萧牧语气诚挚地道:这些年来殿下已帮了我许多,且当年若无殿下相助,我只怕早已没命了。殿下如今身体欠安,切不可再为我之事奔劳忧心了。

同我何来的这些见外之言?我如今是无权无势,但微末小力且还是出得了的不必谈什么相助不相助的,这本就是我欠时大哥的。永阳长公主望着盏中茶汤,声音低低缓缓,目光也似有些遥远。

萧牧知道,她所说的欠时大哥的,大约仍是那件他听了许多遍的旧事。

早年,殿下于战场上中了敌人陷阱被围困于山中,是父亲冒死将其救回。

但在萧牧心中,纵然此事称得上是一份恩情,长公主却也早已还清了。

午后可是入宫去了?永阳长公主将视线从清亮的茶汤上移开之际询问道。

是,只是未能见到圣人。萧牧道:宫人只道圣人龙体欠安,待明日早朝之时再行召见。

那你明日于早朝之上务必要多加留意提防永阳长公主微拢着眉心说道:白日里你入城时那般阵仗,绝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当心有人会借题发挥外人许还不知,圣人如今病得很重,他本就不是什么头脑清明之人,只怕是越病越糊涂,若再听信了什么别有用心之言,未必不会做出什么不管不顾之举

又道:先不提那些旧事,你如今纵然只是萧牧,姜家却也视你如眼中钉,偏如今朝中文臣之列,又多是以姜家为首,今日之事难保不是他们的手笔

萧牧认真听着:多谢殿下提醒,我必会留心应对。

听得这句道谢,永阳长公主似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倒忘了,你又哪里用得着我来提醒这些浅显之事我纵是不说,你也是清楚的。只是为人长辈,如今老了,免不得也变得唠叨了。

说到为人长辈,便含笑道:说来今日我家阿衡,倒也说到你了

萧牧闻言微抬眼。

提到你们母子待她诸多照料,又说到你帮她做成了不少她想做之事。永阳长公主笑着道:你们这般照拂于她,我倒是要道一句谢的。

萧牧笑了笑:应当做的。

且若谈照拂,他倒觉得,她给他的照拂要更多一些。

永阳长公主看着他,道:倒甚少见你这么笑了。

我与殿下也甚久未见了。

是啊,是很久了永阳长公主轻声说着:你与京城的故人们,更是许久未见了此次再回来,虽已时隔多年,却也要小心谨慎,当心勿要暴露了身份才好。否则等着你的,可就不止是萧牧的麻烦了。

是,殿下放心,我定会谨慎行事的。

水榭外夜色静谧,唯一池水波随夜风微晃。

二人又谈了约半柱香的工夫。

萧牧起身告辞。

深夜前来,本为礼数不周之举,加之时辰已晚,便不再叨扰殿下歇息了。

你能来看我,这般有心,我已是很高兴了永阳长公主微微笑了笑,道:只是你入京后,暗中的眼睛必然无数,往后还是叫人传信为好,切莫再冒险亲自过来了。

萧牧应下,行礼后退出了水榭。

守在外面的其蓁嬷嬷见他出来,无声福了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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