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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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萧夫人之事不同寻常,及吉娘子之故吗太子自语般道:还是因为

还是因为姑母已然知道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眼前闪过青年方才那张冷寂苍白的脸,太子心绪繁重而汹涌。

灵堂内,孟老夫人一行人依次在灵案前上了香。

萧牧已重新跪坐回了棺木旁。

衡玉朝他走过去,在他身侧跟着跪坐下来,正想要开口时,只听他开口同自己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衡玉面色微怔:我怎能不来?

灵堂外守着的他的心腹,堂内除了那付棺木之外,便只有永阳长公主与孟老夫人和吉南弦在

换而言之,并无外人。

昨日我已让印海提醒过你。萧牧并不抬眼看衡玉,只声音低低地道:你不该过来的。

今日前来吊唁者无数,旁人能来,我自然也能来。倘若不来,才显得异样。衡玉的声音也很轻,抬手拿过一把纸钱,要往他面前的火盆中投去时,却被他抬手拦下。

她抬头看向他,竟从他苍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疏离之色。

回去吧,时间久了会遭人疑心。他的声音也不复往日温和。

衡玉嘴角抿直,看着他,问:萧景时,你何故如此?

萧牧看着她,一时未答。

衡玉又问:或是说,你这般态度,究竟有何打算?

她的声音一直很轻,但任谁都能察觉到二人之间异样的气氛,吉南弦提醒着唤了一声:阿衡

这到底是在萧夫人灵前

不过今日萧节使的态度,的确有些奇怪。

失母之痛,固然会让人悲沉,此时外人若是加以计较,反倒刻薄但,萧节使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似乎并不简单

也无怪阿衡会有此问。

萧牧未回答衡玉,而是站起了身,面向了孟老夫人和吉南弦。

老夫人,吉大人,萧某有一事,还须向二位言明。

衡玉跪坐在棺旁,转头静静看着他。

只听他说道:此前我与贵府吉姑娘所谈结盟之事,太过儿戏,自今日起,便作罢了。

这吉南弦不由愣住:萧节使,你这是为何?

衡玉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杀母之仇,萧某必报不可,此路已非单单只是艰险而已他的声音低低而沙哑:真凶未明,如此选择,已不宜与人同行,不如就此别过。

吉南弦欲言又止。

他听懂了。

萧节使这是不愿牵累他们吉家。

萧夫人之死,若凶手当真是伽阙,太子殿下是否能下定决心处置,尚是未知而一旦如此,萧节使要走的路

而若凶手另有他人,那便是更加深不可测的对手

可是萧节使与阿衡

这一刻,吉南弦脑中乱哄哄的。

看着那于平静中透出近乎孤注一掷之感的青年人,永阳长公主微蹙眉:景时,我知你此时心中悲痛萧夫人之事,我们当一同设法查明解决,你如此这般,又是何苦?

殿下好意,景时心领了。萧牧静静垂下发红的眼尾,道:但我已有决定,不愿再牵累他人,亦不愿再见母亲之事重现。

这便是你的理由,要将所有人推开的理由?衡玉看着他,缓缓起身,问:你要与我作罢的,只是结盟之事吗?

萧牧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道:此前种种,皆是我一时冲动幼稚之言,冒犯之处,还望吉姑娘见谅。

我为何要见谅?衡玉眼眶微红地看着他:结盟之事,是你我二人皆点了头的,纵是作罢,也不该是由你一人说了算

这吉南弦想劝一劝,又不知如何说,一时也是心急如焚心乱如麻。

他这才刚勉强接受了萧节使要做他妹婿的事实,怎么一转眼这俩人就要散了呢?

一直未说话的孟老夫人给孙儿使了个眼色,出了灵堂。

永阳长公主看了眼那无声对峙的二人,也跟着孟老夫人出去了。

几人来到廊下,吉南弦急得叹气:萧节使他

萧节使的身世经历与常人不同。孟老夫人叹息着道:如今又失至亲,这般打击之下,有此反应,可以理解。

这孩子一贯倔,自幼就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永阳长公主眼底尽是心疼之色:萧夫人之死,怕是要将他心中极不容易重塑的勇气,悉数给压碎了。认为自己护不住,再不敢留人在身边了

若果真就此那阿衡她吉南弦看向灵堂,听着其内隐隐传出的说话声,心中滋味繁杂。

这条路不会顺畅,不是此前便曾料想过的吗?为何你如今却要因半路生出了变故,便要出尔反尔,背弃约定?

衡玉走到萧牧面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无论来日如何,我都不怕。

是我怕。他哑声道。

衡玉倏地红了眼角,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抓他的手:你不用怕。

他避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半垂下视线: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生出那般妄念,此前是我唐突了。

你唐突什么了?本就是我先招惹的你衡玉声音发涩:我明白你此时的心情,也知晓此事对你冲击甚重,你不必急着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不,我从未如此清醒。萧牧总算抬眼看向了她:也该醒了。

萧景时

昨晚母亲之事,多谢你的拼力相救此恩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会相报。

听得此言,衡玉握紧了十指,静静看了他片刻后,微转头看向那付棺木。

好一会儿,她将那复杂的泪意忍回,重新看向他,声音凉了下来:不必你谢,萧伯母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情分,与你无关。

萧牧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而缓慢地道:盟约作废,但此前所商之事,我会尽力做到。如今局势难测,你勿要再涉足其中了。

萧节使此言,是指要替我报阿翁之仇吗?衡玉定定地看着他,道:不必了,既要划清界限,便不必再有这般诸多牵扯。你我本就互不相欠,我自己的仇,我自己会报。

一阵冷风灌入灵堂内,白绸拂动,烛光摇晃,火盆里烧着的灰烬被吹刮起,漂浮着落下。

衡玉再无半字,转身出了灵堂。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萧牧久久未能收回视线。

阿衡!

见妹妹疾步离去,吉南弦赶忙跟上。

孟老夫人与永阳长公主也跟着出了长廊。

最后看一眼灵堂内立着的丧白色身影,永阳长公主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牧守在灵堂中,寸步未离。

正值子时,灵堂外守着的近随忽然惊声道:将军!

来人,将军吐血了,快去请严军医来!

短暂的混乱后,萧牧被扶离了灵堂。

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灵堂后方大开的窗棂处潜入。

第229章 但凡换个人

那黑影动作敏捷,身轻如风,仔细分辨了四周情况,确认堂中此时无人,立时闪身至棺木前侧。

尚未封棺,他掌下用力一推,将棺木推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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