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5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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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萧牧霎时间止下脚步。

衡玉颤颤站起身,看向那火光冲天、热浪灼人的死巷。

血腥气,与无法言说的焦糊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大火也将萧牧的眼底熏得发红,他缓缓握紧了手中佩剑。

他之所以能如此之快赶到此地,是同衡玉一样,一经得知太子出宫去往了长公主府,便顷刻意识到了那个可能若那人意在至高之位,眼下皇帝既已毒发身亡那么,对方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答案,此时已摆在了眼前

救火。望着那火光,萧牧定声下达命令:留活口

是!

很快,被大火惊动的卫军赶了过来。

衡玉知道,非是他们反应迟缓懈懒,而是那些人算准了城中卫军巡逻的时间,专挑了此时下手。

他们清楚地知道太子殿下会在何时离开长公主府,何时会经过此处

衡玉看向巷口处那些盛放火油的木桶

每一步,都是早有安排,且全都在计划当中,分毫不差。

而能精准地掌控住这一切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众人灭火,四下浓烟起,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府衙的人也很快到了,听闻太子被刺亲自带官差赶来的南衙少尹,看清眼前的狼藉,再看向火势渐被扑灭、墙壁被烧得乌黑的死巷,一股滔天寒意直冲头顶

萧节使敢问太子殿下何在?!他看向萧牧,语气紧绷地问。

却见那青年人并未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巷中。

南衙少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身形蓦地僵住。

那巷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几具尸身,莫非是

将军,留有三名活口!

王敬勇带人折返,身上也负了伤。

衡玉看向他身后被押来的那三名黑衣人。

因防咬毒自尽,三人口中此时都被塞上了从他们脸上扯下来的面巾。

也因此,他们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衡玉的目光定在了其中一人脸上这个人,她见过。

第236章 想要这天下改姓

确切来说,是她画过。

看着那张尚算年轻的面孔,衡玉念出了他的名字

王鸣。

原本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那名黑衣人猛地变了神色,瞪大眼睛看向衡玉。

原来如此衡玉看着他:原来前些年北地那些逃兵役后失踪的人,是被人暗中收作了死士。

此前在营洲那桩由苗娘子克夫而深挖出的兵役案,查到王鸣等人被劫之后,便断了线索,没想到竟在此时此地有了答案。

萧牧也看向了那人。

于这些常年生活在暗无天日之处,被人以无法想象的手段变成了只知杀人的冰冷工具、甚至连名字都不能有的死士而言,一个承载着过去的姓名,是可以让对方重新变回人的依托。

你家中祖母尚在等着你回去你若如实招认,我可做主留你一条性命,许你归家与她团聚。萧牧允诺道。

死士的嘴是最难撬开的,但活人与死士不同。

王鸣闻言眼神剧烈反复着。

送去大理寺。萧牧交待王敬勇:你亲自去送,务必留住活口。

须得当心对方派人中途截杀灭口的可能。

王敬勇正色应下,点了数名心腹,押着那三名死士往大理寺而去。

巷中火势已被扑灭,浓烟滚滚中,吉南弦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去。

那几具焦黑的尸体已辨不清半点面容,只能勉强从束发用的玉冠辨认身份。

在一具焦尸旁,吉南弦双眼通红颤颤地跪了下去。

脸色惨白的南衙少尹等人也纷纷跪下。

萧牧走去,看着那玉冠束发的尸身,目光从头至脚一寸寸无声打量着。

坊中有权贵闻讯赶来,四下哭声起。

在这些哭声中,衡玉看着那道于巷中唯一立着的背影,渐渐冷静下来。

出了什么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紧张与不安。

被翠槐扶着的衡玉转头看去。

是其蓁带着长公主府的仆从走了过来询问情况,见得衡玉模样,眼神微紧:衡姑娘受伤了?

衡玉看着她:太子殿下在此遭人刺杀焚烧毁尸,其蓁姑姑还顾得上关心我是否受伤吗?

其蓁面色一变:出事的果真是太子殿下?!

惊而不惧,慌而不乱衡玉静静地看着她,竟仍无法从其脸上看出半分破绽。

以往她只觉其蓁姑姑性情冷硬,不苟言笑,面对任何人都不卑不亢,这样的人,想必最是不屑虚情假意,于人前伪装的

衡玉未言任何,由翠槐扶着转了身,缓步离开了此处。

于此时当众出言愚蠢质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看着那道衣裙上沾着血迹,慢慢离去的背影,其蓁眼神复杂。

很快宫中便来了人。

经萧牧手下之人查验,此番丧生的宫人总共十二人,包括太子在内,寻到了十三具尸身,与此次出宫的人数核对之下,一个不少。

浓烟仿佛遮蔽了烈日,乌云不知自何处聚集而来,笼罩着京师。

皇帝大丧不过两日,又遇储君被刺客于皇城之内公然杀害焚尸

无主的朝堂因此陷入混乱,悲怒哀呼之音不绝于耳,各派暗争,相互怀疑讨伐之声亦是不绝。

朝堂尚且如此,民间形势更是难以控制。

皇帝驾崩之初,堂堂储君竟在城中遇害,且刺客手段狠绝,那场颇有震慑之意的巷中大火,烧去的不止是储君的性命,更有朝廷在百姓心间的威信。

次日,萧牧自宫中折返,骑马缓行经过长街之际,寥寥几名百姓见得有人骑马经过,也惊得匆匆躲避,唯恐招来祸事。

再看向街道两侧的商铺酒楼,亦是冷清非常。

皇帝驾崩,军民本就需摘冠缨,服素缟,嫁娶作乐之事皆停,此番又遇太子遭刺,城中寻常街铺也关了大半。

印海叹了口气:短短时日,世道人心竟如此了这背后之人行棋之法,实在是毫无半分怜世之心啊

萧牧面色凝重,喝了声驾,驱马离开了这满目沉郁之处。

姑娘,咱们今日还出门去晏氏当铺吗?

看着自清早起,便一直坐在窗边出神的少女,翠槐轻声问道。

少女微摇头:不去了。

不必去了。

她与晏泯所约定的这短短三日间,先是皇帝驾崩,又是太子遇害,一连出了这么多翻天覆地之事,于晏泯而言,最好的时机已经到了。

此等关头,再不必她与萧牧去寻他,该轮到他急着见萧牧了。

不出门也好,如今外面趁机作乱者不在少数一旁的顾听南说道:你有伤在身,近几日就且安心在家中静养吧。

宁玉也轻声道:顾娘子说得没错近来也不宜再入宫,好好养一养伤。

说到养伤,衡玉便问了一句:平叔今日如何了?

昨日程平伤势颇重,送医及时方才保住一命,昏迷许多,直至夜中才得以转醒。

见他平安醒转,一直守在旁边的衡玉才回了院中歇息。

已可进些清淡之物,此前迷迷糊糊地还问有没有酒今晨祖母和阿兄都亲自去看过了,有下人贴身照看着,你放心便是。

衡玉轻轻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见她如此,宁玉和顾听南互视一眼,片刻后,离开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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