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57)(2 / 2)
桥头布下了极为锋利的绊马绳,几乎将两条马前腿生生截断了去。
哐!地一声巨响,随着马儿挣扎倒地,车厢也被这巨大的惯力甩得往一侧翻落,仅靠着桥栏相阻,才未至于跌落桥下河水之中。
郎主!
车厢内的仆从艰难地爬坐起身,去扶姜正辅,边急声道:保护郎主!
如此时局下,纵是再如何急着出门,堂堂一品中书令身侧也绝不会只带一名仆从与一位车夫
很快,暗中跟随着的十余名近随便现了身,同那些黑衣人缠斗厮杀。
然而很快,双方局势便分出了上下。
那些黑衣人出手狠绝,显然就是冲着将人杀光而来,半点不欲给姜正辅活着离开的机会。
眼看着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姜正辅面色寒极。
他料到了李蔚会对他下手,但却未曾想到他已绕路而行,却仍遭到了对方伏杀!
下一刻,一名护在他身前的近随被长刀刺穿腹部,坠入河中,砰地砸出一圈巨大的水花,鲜血很快染红了一方河面。
姜正辅退至桥栏边,左右皆有黑衣人持刀朝他靠近着。
已经退无可退
姜正辅咬紧了后牙,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不甘才得知真相,就要死在那披着人皮的恶鬼獠牙之下!
长刀朝他袭来的一瞬,有寒光刺目
姜正辅下意识地抬手阻挡,余光内却见另有一道黑影闪身而至,手中长剑抹穿了那黑衣人的脖颈。
鲜血喷洒,黑衣人手中长刀坠地,捂着脖子抽搐倒地。
下一刻,那挂着血珠的长剑指向了另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连连后退抵挡之际,被那人飞身而起踹在心口处,仰面坠入了桥下。
看着那持剑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姜正辅一时大感意外定北侯?!
来不及多做反应,姜正辅下意识地看向四下,只见桥头两侧皆有侯府亲卫极快地涌上桥面,将那些黑衣人团团围住。
姜大人可需活口吗?萧牧微侧首,问身后之人。
姜正辅眼神肃寒:不必了。
他们是谁的人,他甚至要比这些黑衣人还要清楚。
见自家将军微一点头,王敬勇会意。
在一片围杀声中,姜正辅跟着萧牧走下了青石桥。
便由萧某送姜大人回府吧。萧牧提议道。
换作往常,姜正辅必然肃容冷目拒绝。
但此刻:有劳萧节使了。
他身上也染着血,面上有擦伤,花白的发髻些许凌乱,弯身欲上萧牧备下的马车时,背影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与苍老。
他身形不甚稳,动作艰难之际,青年有力的手掌扶在他身后,托着他上了马车。
姜正辅微微回头,看向那青年。
青年很快上了马,跟在马车旁。
马车驶动,一路平稳地将他送回到了姜府。
郎主深夜入宫,姜府尚未闭门,门人听得动静迎出来,见得自家郎主如此形容,不由大惊,忙上前将人扶住。
多谢萧节使此番出手相救姜正辅看向那无意下马的青年,道:还请萧节使入府一叙。
对方亲自出面搭救于他,已不存在所谓基于立场明暗的避嫌之说。
萧牧闻言遂下马,朝姜正辅无声抬手,与之一同走进了姜府内。
这座府邸,幼时他来了无数次。
身侧之人,是曾亲自授他开蒙的世叔。
萧牧感受着此时这座府邸的寂落与冷清,一路无言,来到了偏厅内。
士族出身,时刻注重体面风骨的姜正辅,甚至未有去更衣整理形容,就这般与萧牧对坐,屏退了所有下人,并严令交待:守好各处,不可让任何人靠近此处。
管事退下前,亲自奉来了一壶热茶,此时茶汽袅袅,在二人之间舒卷。
姜正辅低声开口,未提这场险些令他丧命的截杀,未提永阳长公主的所作所为所图,而是道
九年前,舒国公府陷通敌案,抄家当夜,未见舒国公之子时敬之。之后,我奉旨负责追缉他的下落。
萧牧微垂着眼睛,一时未语。
那道声音继续缓缓说道:千里追缉,终在一个雨夜,于幽州城外一座破庙内,发现了他的行迹
萧牧神色微怔,抬眼看向他。
当年于破庙之中,他与幼年阿衡藏身于佛像之后,有人欲上前查看之际,被为首之人及时叫止
彼时只顾逃亡,家破人亡之下心中恨意滔天,未曾能留意到此中异样,只当自己尚有些运气在,天不绝他。
本以为就此能让他逃过一劫,但不久之后,还是搜寻到了他的尸身。姜正辅道:那尸身被寻到时,已难辨面目,只靠着身形特征及贴身之物,方才得以确认了身份我未曾想过要深究,不曾让人继续探查。心中始终存了份侥幸,盼着他能换个身份活下去。
姜正辅看着对坐的青年,眼底微红:但未曾想到的是,时隔多年,他再出现时,我却已认不出了。
第244章 世间最残忍的屠戮
茶雾渐淡间,青年开了口。
姜世叔
姜正辅面容微颤,慈声应了声:哎。
在世人眼中,他冷肃漠然,不易接近,向来不是什么温和泛爱之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此生只娶妻一人,未曾纳妾,未曾续弦,仅得一儿一女。
而挚友家中之子敬之,在他眼前长大,三岁开蒙第一句诗词是他所授,小小的手第一次试着握笔,是他手把手所教
那个处处出色的孩子,在他眼中,与亲子无异。
而如今,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已长成了沉定内敛的青年,是大盛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镇边节使。
姜正辅几分欢喜庆幸几分欣慰窝心,开口时却只剩下了惭愧:世叔如今才将你认出此前因云朝之事,听信了许多风言风语,一直对你存有诸多偏见,于你百般为难针对,实在不堪为人长辈。
如今一切皆已明朗,方知世叔这数年以来,所谓针对,也不过是使裴氏暗中监视我之举动,欲寻出我之真正错处把柄,而从不曾于暗中行构陷暗害之举。萧牧道:敬之从前深知世叔为人,该知世叔行事有底线,不屑行阴私手段
青年说到此处,微一顿后,如实道:只是自九年前之事后,我待世叔,亦生出了极深的偏见误解与猜疑。
于是,他无法再相信以往的认知。
可你这些年来,却也未曾因这份猜疑而试图出手对付过我。姜正辅看着他,问:敬之,你这些年来重权在握,难道便果真不曾想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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