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全文(16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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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宗室子弟,自是无法服众。晏泯含笑道:可若是为大行皇帝嫡子的湘王殿下呢?

湘王?!赵钦明意外地看着他:湘王谋害储君,被贬为庶人,已被流放出京,罪人之身,岂还有其它可能

所谓罪人之身,谁又能说不是被人污蔑构陷?晏泯抬眉道:当下看来,谋害太子之事,从中得利的永阳长公主之嫌疑远要比湘王更大

赵钦明面色一阵变幻。

迎回湘王,赵将军出兵肃清罪人李蔚一党,师出有名晏泯道:待得湘王殿下登基,赵将军之功,试问何人能比,日后之位又有谁人可以撼动?

赵钦明眼中反复,却已显炽色。

他双手扶在膝上,手掌时而攥起:可那永阳长公主据说已经策动宫中千骑卫,彍骑东营态度不明一旦交战,若是耗时过久,胜算倒是未知

晏泯起身,抬手道:晏氏愿倾力相助赵将军成事,军械粮资,诸处打点,皆可悉数放心交予晏某!

赵钦明抬头看向他,仍未就此松口,而是先问道:晏东家如此相助赵某不知赵某要如何予以回报?

晏某只一事相求那年轻人笑意不达眼底:惟愿赵将军成事之后,将那反贼李蔚交由晏某亲手处置。

赵钦明神色惊惑:晏东家与永阳长公主之间有何仇怨过节?

李蔚作恶多端,亦欠下我一份陈年血债。晏泯并不详说,只道:若赵将军可下决心,晏某三日内即可将诚意送达。

赵钦明也自椅中起得身来,犹豫片刻后,道:此事关乎甚大,请晏东家给赵某一日时间思虑明日,赵某必予回复。

那在下静候赵将军佳音。

晏泯离去后,有一名带刀的近随自赵钦明身后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赵钦明防备心极重,暗处从不会少了近随相护。

这近随乃是他的心腹,方才已将晏泯之言尽收耳底,此时便道:将军还应小心分辨,此人之用心,恐怕不止于此若是利用将军手中兵力行事,事后行过河拆桥之举

赵钦明冷笑一声:我自看得出他另有居心,可纵是过河拆桥,也须得看这桥谁拆得更快一步

那将军是打算答应此人了?可是

不,自然还须先请示一番。赵钦明转身往内室走去:待我更衣入宫请示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第255章 捡现成儿的

赵钦明更衣后扮作寻常彍骑,同每三日入城换防的队伍一同入宫后,即有一名内侍将其由侧门带进了甘露殿。

听他禀罢此事,珠帘后的永阳长公主不禁笑了起来:竟还有此等趣事可真真是出乎本宫意料了。

那晏泯只当彍骑不肯出兵,是有观望犹豫之意,恐到头来吃力不讨好,这才不敢妄动赵钦明笑着道:因此才自作聪明找上了属下,以言辞利诱,想让属下拥立湘王为新君,借彍骑来讨伐殿下。

却不知,他赵钦明背后真正的主人,正是永阳长公主。

他能坐上彍骑将军之位,这一路走来也非偶然。

一场延绵阴雨后,晴日再次高悬,便已有了两分燥意,帘后之人轻摇着团扇,含笑轻声道:我便知道这孩子不会安分听话,总是要给他兄长惹出些麻烦来的

赵钦明并听不懂这句话,但他一直懂得有些话不该多问。

他的性子,自幼便是偏激的,同他兄长一直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偏他兄长过于顽固,二人便免不得要有分歧永阳长公主闭着眼睛摇扇,嘴角勾起:也好,他既上赶着想送军资尽孝心,本宫自也不好推拒且答应他就是了。

那是否要迎回湘王?赵钦明请示着。

迎回来便是了。永阳长公主漫不经心地道:太早让他察觉到不对,便没意思了既要做戏,便做得真些。

是。赵钦明斟酌着道:那属下使人暗中先将湘王劫回,藏身某处?若大张旗鼓正面相迎,让湘王出现在人前,万一其风头太甚,遭姜氏一派所用,恐当真会给殿下招来麻烦晏泯那边,属下便以此事还须仔细谋划,不宜过草打草惊蛇作为说辞,想来也是不会让他起疑的。

永阳长公主轻一颔首,透过珠帘含笑看向赵钦明:你行事周谨,滴水不漏,是最擅替本宫分忧的。

属下这一路来,全靠殿下赏识提携,若无殿下,便无属下今日。助殿下成就千秋大业,也是属下一直以来的愿景赵钦明身形微躬,道:这一日,殿下已等了太多年了,属下亦是。

永阳长公主喟叹道:是啊,太多年了。

这些年来,她明面上于京中养病,暗下却无一日停下过部署。

一切都在依照她的计划推进着,虽中途偶有不听话的孩子会带来小小变故,但并不足以影响她的大计。

赵钦明退去后,永阳长公主靠在榻中说道:拥立湘王是假,想借彍骑来对付本宫,搅乱局势,给敬之铺路,变相逼迫敬之称帝是真阿锦这孩子啊,自幼便总想将世上最好的东西,统统都捧到他家兄长面前去,也不管人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着,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自他与敬之见面后,我还当他这颗棋也要废了呢,没成想竟还是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也不枉本宫这些年来对他的照料扶持待本宫平定内乱后,且还有得是战事要打,可是少不了他的晏氏商号。

其蓁垂下了眼睛。

多年未再拿刀的殿下,却仍是和从前一般主战甚至是好战。

这样的殿下若当真身居帝位

说来,李平那小东西倒是命硬。永阳长公主感叹道:听医官说,那口气至今都还吊着呢。

其蓁闻言,无声收紧了袖中十指。

无妨,左右已碍不了本宫什么事了。永阳长公主掩口打了个呵欠后坐直了身形,其蓁见状忙上前将人自榻上扶起。

天色已晚,殿下早些歇息吧。

还有好些军报未阅。永阳长公主朝书案的方向走去,边随口说道:各方虎视眈眈,如今留给本宫的时间已不多了,为防生变,有些事还当早做打算,有些人,则已是不能再留了

随着天色暗下,宫殿各处先后掌了灯。

琉璃灯火粲然,似在与黑夜无声对峙。

两日后,京师外三百里处,夜星寥落。

一行押送流放重罪之人的军士围着火堆而坐。

火堆上方烤着一只抓来的野兔,此时散发着诱人香气。

不远处被几名官差守着的囚车上,被镣铐立枷所缚、发髻散乱满面脏污的湘王李澄忍不住咽着口水。

这咽口水的声音实在过于不掩饰,引得不远处喝酒的几人笑了起来:看来咱们王爷这是馋了啊!

想来也是,和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王爷这金尊玉贵之身,哪里吃过这种饿肚子吞馊饭的苦!

其中一人扯下一只兔腿,朝囚车走了过来,将那兔腿在李澄面前晃了晃:王爷闻闻香是不香?

少年双眼泛光,紧紧盯着那只兔腿,由衷地答:香!

那王爷想不想尝尝?那人笑嘻嘻地问。

少年忙不迭点头,下颌一下下撞在脖间的立枷上,满眼感激地道:待本待我日后洗清冤屈,定百倍千倍报答阁下!

王爷何必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后话。那中年男人笑道:王爷若想吃这兔腿,只需喊我一声爷爷即可!

四下顿时哄笑起来。

流放犯人乃是苦差,路途艰辛漫长,总要找个对象来宣泄一二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室中人,而今被他们踩在脚下,最是适宜不过了。

少年面色几变,抿直了嘴唇,将头偏了过去。

哟,王爷这是恼上了?不想吃兔腿了?那人戏谑地将兔腿放到少年嘴边,见少年躲开,又塞过去。

如此反复,李澄恼红了眼睛。

男人见状越发来劲,一只手伸进牢车里叩住少年的脑袋,一手拿着兔腿强行往少年嘴边塞去:他娘的还挺有骨气!老子给你吃,你倒又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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