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有雪by玻璃时针(2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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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雪想到这里,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想了又想,仔仔细细地将衣服穿了个齐整,便气势汹汹地走出去。

*

一片死寂。

门内的声音停了许久,可到底没人敢进去。

门外四人形容皆已不大齐整,其中犹以谢点衣模样最为狼狈。

狼狈不仅在他衣衫被毁、肌肤受损,布满符纸炸出的焦痕、阵法留下的梵印以及袖刀划出的刀伤。

还在他失魂落魄的脸孔,空洞的眼瞳。

即便如此,他仍然在一片死寂中率先嘶声出言讽刺道:素问佛子善心,不想...

渡一没有望他,神色较之三人都显得平静十分:谢道兄,此事未必如你所见那般,旧日贫僧与令师弟同游佛国,彼时佛国魔族横行,佛国土壤肥沃......

徐光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帮着渡一乔渺联手镇压这个谢点衣,难不成是积怨已久,手便先于了头脑行动。

可他反应过来后,心中的暴戾不快不比谢点衣少哪怕一星半点。

要说与渡一一般有所思量,那他倒也不曾有,于是心中愈想愈是头疼,不耐道:少说废话,什么情份不情份,还不是...还不是...他真不知情绪激愤时不该开口,原想讥讽别人,实则自损三千,给自己心上扎了个血淋淋的窟窿,盛气凌人不需多思就变作哽咽无言。

可他这样的话一出口,近乎将众人心思挑明,一时四人面孔都凝滞。

渡一只略略垂下眼睫,不回这话,只微微笑道:魔族花草生得不同,气味尤其怪异,但从未闻过的人族,闻过一次便绝不会忘,想来,方才那房间里便有一味魔族的药,先是...他中了,其后便是......

他顿了顿,接着道:许是方才也吸入了些,因此几位才会如此...情绪激昂。

他如此好心,要为谢徐二人找补,却没有得来一言半语的附和。

直到乔渺出声道:有动静。

合欢宗弟子藏踪隐迹的功夫最好,反应也最是灵敏。

乔渺亦是如此,察言观色、寻踪捕迹,他方才虽然也曾震惊、也曾激愤不已,但现在反而迷茫。

明明相识已久,为何他对沅哥的事情一无所知?

宋沅当初为何前往不周山,如今又为何被人掳走?

不,说些近的,宋沅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为何与那凡庸猎户成婚?

他不知。

乔渺环顾四周,他知道,这些人也不知。

他们知晓的,是眼下如何宣泄怒火。

门被轻轻推开,呈现出来的一张面孔却熟悉。

乔渺失声道:你?

竟是那个随之而来的朱衣门的人,原先脸容就生得清冷殊丽,乔渺曾不无自卑地私下想过,以前还有人夸自己仙姿玉貌呢,可他见了此人才发现,真有人浑然便是被贬谪仙,仿佛生来便不曾吃过一口人间的五谷。

此番现身,却像是精怪吸饱了人的精气似的,不仅白雪似的面孔舒展开,整个人更是透出一种浸染着情欲的餍足来。

雪雪冷冷地环视了一圈,无视了搭在剑上的手、抽出囊中的符,缓慢地,语气微沉地道出相识以来少有的长句:你们...进去过?

绝对不能叫阿沅知道。

一旁谢点衣却登时回神,只觉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到头顶,叫他脑内轰鸣,五脏六腑好似灌了岩浆,立时拔剑,刺向这大言不惭的狂徒。

竖子,找死!

与他一道的,还有一道身负雷霆的符咒。

离得那样近,二人的动作在体修面前算不得快,更遑论一条人蛇。

雪雪抬手一挥,衣衫上的阵法已为他挡去,他怕劳累过后的妻子不好眠,于是几步踩上栏杆,朝楼下平地一跃而下。

谢徐二人自然紧随其后,乔渺左右瞧了又瞧,气得直跺脚,一时不知要第一时间进门安抚沅哥哥,还是防止三宗亲传弟子折损以致正派之间互生龃龉,最后实在无法,也倾身跃下。

渡一仍然伫立在原地,望了望那扇门扉。

现在只他一个人在这里,谁也不会阻碍他,也没有人会看见他。

他有着宝贵的一个机会,遭难的人需要依靠,而先来后到...先来后到...

渡一将这个词尝了尝。

是苦的。

云何无明?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

半晌,他兀自笑了一声,一跃而下。

其实不必下去,战况如何听乔渺劝解便能得知。

这...这位朱衣门的道友,便是...不过误会一场,你中药之事我们皆已知晓,谢道友、徐道友...

中药,什么中药?

雪雪抽空听他一句,却见对面二人神色更为阴沉,分明连彼此沾一下身都不肯,打斗之间却愈发配合。

娘娘腔闭嘴,待我杀了这狂徒......

乔渺气得直跺脚,顺了几下胸膛也没能平下这口气。

渡一方才落下,见那朱衣门的人显然有所保留,不由得暗暗吃惊。

谢点衣扬名较他们更早,近年来已少见他出手,只知他功法霸道,若单打独斗,可谓化神之下无敌手,徐光屹则少有美名,青年符修中的第一流。

这朱衣门人少说也有化神修为,在朱衣门总该是个长老之位,随行时却不显山不露水,徐光屹瞧他不甚过眼,初见他模样时挖苦几句,此人也无甚反应。

于是他迟疑片刻,出声问道:你可知方才...宋沅有一道侣,名唤薛雪的......

此言一出,雪雪只觉对面的二人动作都迟缓了。

乔渺也沉默,此话于方才与所爱之人欢好过的人,岂非诛心之言。

若是全然不知,便成了当胸一剑,心口凉透,若本就是鬼迷心窍,便是丑恶行径被当众揭露,正道颜面不复。

雪雪动作也滞了一滞。

他心想,原来这山下,也不是人人的官话都有阿沅讲的那般好嘛。

文中段落节选自男德经,稍作改动。

晨读。

雪雪已婚版(大声):蛇蛇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雪雪已婚版(大声):没有老婆爱,蛇生真失败

文中段落摘自楞严经。

雪:你怎么念错字

雪:你没老婆教吗

第45章

玷污,徐光屹鬼使神差地想到这样的字眼。

宋沅不是什么神女,亦无甚高贵的架子,可徐光屹与他相识那么些年,从未有过拥有此人的准备。

宋沅是那样古板、那样固执的一个人,勤勤恳恳,遵从俗世每一条道德,教他尊师重道,他从不曾对师门有所怨言,教他兄友弟恭,师兄弟如何欺压他也忍耐。

若要他违背自己的准绳,便无异于杀他。

无力的、含屈受辱、被折断骨头的宋沅,绝非他想要的宋沅。

可是现在,徐光屹发觉,原来受了玷污的宋沅,也是诱人的。

发生这样的事,遭了人的玷污,也就是对那所谓的凡人丈夫不忠不贞,他是如何惊惶怨恨,又如何无力流泪,此时此刻,岂非缺了一个可依的人。

不必承担罪人的责,却可以做救赎的手。

他的目光便热切起来,几乎听不见那秃驴冠冕堂皇、绵里藏针的责问。

倒是忘了,自相识以来,还不曾问过道友名姓?

宋沅这个乍然冒出来的故交是什么身份,他们一直无从得知,朱衣门本就神秘,这人又油盐不进,渡一待他素来友好宽和,但也没能增进多少了解。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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