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有雪by玻璃时针(3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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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哪来的这么多......看守之人连连后退,直到他眼见着那群紧挨着也显得规模不小的兽中,乍然迸出来一只毛发银白的小狼。

它以颇为滑稽的姿势滚了起来,堪堪用毛脸刹住了车,可能是觉得丢脸,顿了顿才站起来,抖抖毛又是好精神的一匹威武小狼。

它望了对面这个一身金光,看起来很厉害的人族,两点圆滚滚的白眉毛厌恶地拧起来,深吸一口冰灵气,鼓起腮帮子,脚爪捏在地上,使出全身的力气,张开毛茸茸的狼嘴,从那个小小的身体里,居然发出震天的一声吼,气波带起了数道冰凌。

随着这声震天的吼叫,谷地三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浑厚兽吼呼应,看守者后退一步,脸色几近苍白。

这是,他们被围攻了。

灵兽又算不上罕见,又浑身是宝,如能在不险恶的地界遇见一只,便是召师长也必定要拿下来的。

所以从来无人知晓,如何面对这样的兽潮。

一位高阶修士能斗多少灵兽?

若论能力,如今真正举世大能多在谷中,而眼前的灵兽甚至多有开了灵智的。

若论信念,为人守卫怎比得上失去家园的灵兽愤怒?

看守之人立时毛骨悚然,即刻吹灵哨欲请谷中其他长老来助,可他念头不过一动,领头的雪狼群已经发起冲锋,迅猛奔袭而来。

左支右绌,难以提防,看守者眨眼间就被淹没在兽潮之中,间或可见血溅,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兽血喷涌而出,溅在雪地上,分外鲜红。

为了捕猎,雪山上的野兽大多数是白皮毛,大大小小灰白或是洁白的毛发块中,偶尔略过几个速度快些的也不打眼,猛犸之类的灵兽体型又那样大,逼近时仿佛遮天蔽月。

哪怕那是一个贴地踩剑滑行的人族。

宋沅自一只高大健壮的猛犸腿下劫出一只嗷嗷挣扎的小狼,一手兜住它的两只脚爪抱着,一手弹它的脑门笑道:少族长忘了爹爹的话?叔伯厮打起来可顾不得你。

小狼被弹得一怔,见了是他,立时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地咧嘴,露出换得参差不齐的乳牙:夫人,没有忘的,只是想...瞧一瞧,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像爹一样...厉害呢。

宋沅摇头笑笑,找了座离得远的、高大些的巨石背面,将它放下:爹爹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高大的,你就在这里等等,雪崩了石头会替你挡住,不要害怕,也不要再去看叔伯打架了。

小狼不甚理解,但也点点头,又惴惴地、揣起两个脚爪问:夫人,你说,我们...会赢吗?

宋沅默了默,抚抚它的额毛,只道:我不知道,或许,没有人会赢。

只要逃,少族长,快些逃。

******

报,外头不知哪里来了群发了狂的灵兽,如今已将我们包围了。

灵兽?主事的天心宗长老与其他三宗对视一圈,问道,可还守得住?

回长老,此处是灵兽的栖息地,风雪交加于它们是得天独厚,兽群中似乎隐隐有几个发号施令的高阶灵兽,看守的实在独木难支。

几方长老顿时面面相觑。

恐怕是方才帝君的动静将这些妖兽唤醒了,也罢,双玉道兄,我们还是快些前往支援为好。

事不宜迟,东方为我凝清驻守,老夫便先走一步。

他们赶到得毕竟慢,已有一位执事长老看守的一方率先受兽群攻破,宋沅借着这个时机,迅速钻进了谷地。

可就在他进入谷地的那一刻,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谷地四周的峰峦似乎也瑟瑟发抖,那些色彩纷呈的光束纷纷向下褪去,漫天的风雪顷刻间全部落下,而再没了来源,天空显出一片明澄的、苍白的颜色。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的一声,一切都回归了静谧。

在这样一片万籁俱寂中,宋沅手足冰凉,他继续往前走,终于到了自己一路谋划的目的地,却见满地的红色法阵纹路,那些复杂的图腾样式只需一眼便能叫他这个修为不高的卑微修士头疼。

他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蛇,仰着脸,瞳孔因震撼缩小并颤抖着,声音细弱如蚊讷。

雪雪...

巨大的,耸入云霄的躯体,唯有能望见的墨黑鳞尾和抬首可见的赤裸上身可以证明身份。

如同一座通天的美丽雕像活过来,散发着神性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有宋沅身体大小,恰恰好,这片谷地容得下他盘起的一截蛇尾。

八方坐镇的皆是赫赫有名的大能,盘腿闭眼,神情肃穆,仿佛即便宋沅闯进来,他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虫豸。

的确如此,他修为太低,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再靠近一步。

雪雪动了。

第一撞,雪山峰折,浩浩荡荡地卷着木石滚滚而下,九州地震,凡人误以为天灾。

宋沅站在那里,并不动弹,他太困惑,甚至疑心这是宿命。

一块两人宽的巨石几乎落在他的头顶,却被一柄飞来的横剑击成碎片。

宋沅!

他回过身,远远望见一张熟悉的脸。

师尊。

不,不是师尊。

飞剑护顶,舞出的剑光一次次将宋沅的面孔照亮,却也照不亮他的瞳孔。

你看到了,玉寒凌缓缓走来,世事就是如此,谁也逃不脱。

他听不见你的声音,也不会有感觉,八位大能分别操纵他的各部分躯体,这于他而言,反而是解脱。

宋沅望着他,那双忧悒的眼睛里蓦然迸出仇恨的光,他拔出剑,第一次将剑锋对着玉寒凌。

解脱...你们骗他,根本没有什么存活,没有什么幸福,你们拿我要挟他,骗了他。

玉寒凌不受蛊惑,便还是那个冠绝天下的剑尊,轻易将他那些招式挡下:是他自己选择,若是他不动情,大可自由一生。

恨太多人,就不叫恨,宋沅停剑,突然一把丢开起路,任玉寒凌的剑指在自己的颈上。

你杀了我。他道。

玉寒凌极度厌恶地发觉有什么东西再度把控了他的头脑,他道:我不会杀你。

你是我的弟子,永远。

弟子那双水一样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可我从没把你当做师尊。

他一字一顿地道:我也的的确确爱慕过你。

假话,和先前刺他那一记时一样是假话,明知如此,玉寒凌的心却剧烈地搏动起来。

宋沅盯着他,目光似乎透过他,又似乎只是在对他说话,见他瞳仁微颤,甚至还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你不杀我,我也会死,不必说谎。

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玉寒凌闭目,迅速逼近他,挟他避过一棵巨木砸顶。

如同本能的动作叫他失去了下一步的安排。

宋沅甚至一点儿恐惧的神色也没有,任他将自己带上了尚未崩塌的雪崖。

玉寒凌总算得回自己的身体,将他重重摔在地上,叫宋沅看清人蛇的如今的情状。

遥遥可见,人蛇曾经雪白的赤裸胸膛,如今只剩伶仃的惨白骨架,红褐的烂肉贴在上头,脏器在其中轻轻搏动,几乎整个上身都腐烂殆尽。

若非是你...你贸然闯入,却从不问人是否期许,他亦或是旁人,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玉寒凌说出这话,只觉心口又被束紧几分,可他全不在乎,只要痛快,自以为是,你以为你的情爱多珍贵?不过是催人性命的猛毒,惑人心智的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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