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 暴戾风车(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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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痛。

怎么摔下来了,也太不小心了。

我想第一时间给你回微信,周引趴在他背上,嗫嚅道,没留神就踩空了。

李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顿了顿才回道:下次别这样了,什么时候回我的信息都可以,我不着急。

周引乖巧地嗯了一声。

来之前我跟老师说了,等下校医会送你和另一个人去医院检查,你忍一忍,医院很快到的。

那你呢?

我什么?

问话猝然停止,李擎背着他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听着李擎代替他向老师说明情况,看到其他人投向他们的或惊诧或意外的目光。

周引安静地趴在李擎背上,一句话不说,也不看任何人。他把主动权交给了李擎,这个场景下,他试图把自己摘出来,摘得干干净净。

假如日后李擎听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传言,他也就能够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

他什么也没做。

第3章 逃生

校医初步看过伤势,没有大碍,去医院是以防万一做进一步检查。

周引在车后座昏昏欲睡,手里攥着手机,不敢睡着,隔一会儿瞄一眼屏幕。李擎发来的微信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屏幕散发的光映照出他的脸,淡漠的面孔上表情几近克制,只除了微抿的嘴角。

李擎说帮他把行李收起来了,回到学校再拿给他。

周引回了谢谢,随后按灭手机屏幕,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假寐。

旁边的女生拆开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嚼得响亮。周引眼皮一掀,女生将薯片递过来,两眼笑成月牙状:吃吗?你没吃晚饭吧。

周引向来对膨化食品敬谢不敏,他抬手拒绝了,女生哦了一声,说:李擎给的,上车前我问谁有吃的,他就塞给我了。

你跟李擎很熟吗?他转来我们班也就半个月欸。女生侧过头看向周引,眼珠子圆且亮,闪着探究的光。周引想也不想便否认了:不熟,今天下午认识的。

女生拂掉膝盖上的薯片渣,随口说道:是嘛,我看见他背你出来了,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

周引开玩笑道:我也不重。

女生恢复笑嘻嘻的模样,再次将薯片递到周引手边,吃吧吃吧。

周引拗不过女生的热情,捻起一片吃了,超标的咸味冲击着味蕾,加重了口干舌燥。他想找瓶矿泉水,女生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薯片包装袋上的印刷字给他看,欸,你看!

乐时薯片,和知名的乐事薯片仅有一字之差,但产品外包装仿到了极致。

女生忍俊不禁:噗,李擎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周引跟着笑了笑,他给手机屏幕解了锁,低下头看微信界面。除了不断有新消息的班群和年级群,第三个就是李擎的头像,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他回复的谢谢。

快到医院,随行的校医提醒他们该通知家长来接人。周引给母亲发了微信,让她早点睡,只字不提来医院的事。

夜色愈发浓重,周引转过头看车窗外的幢幢树影,手机屏幕在他没察觉时亮了一下。

在医院拍了片,等结果过程中周引感到口渴。那包薯片最后被他吃光了,女生吃了一点就没再吃,周引问她要过来,一点也不含糊全吃完了。

直到下车周引也没喝上一口矿泉水,嘴里又咸又涩。他把沾到薯片残渣的手指头戳进嘴巴吮了吮,再伸舌舔了舔咸咸的嘴唇,口腔内分泌出的唾液权当止渴。

拍片显示没伤到骨头,仅是软组织损伤,周引拿了药,跟同来的女生打过招呼便准备回家。女生叫阮葳,周引听过很多次这个名字,起初以为是草字头的薇,看了她病历本才晓得是另一个字。

阮葳在等家里人过来接她,她把周引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笑道:还能走嘛,刚才我以为你走不了呢。

缓过来就没那么痛了,刚摔下来是比较痛。周引如实回答,也不知道阮葳信不信他。不管怎么样,他从床上摔下来是事实,至于能不能走路、需不需要有人来背,自由心证,他辩解不了什么。

阮葳掏出手机问要不要加个微信,周引打开微信,正要点开二维码名片,屏幕上方刚好弹出新消息提示框。李擎的名字一闪而过,被他迅速划走。

周引找出二维码名片,让阮葳扫码。他没看阮葳,视线向下掠过镶满水钻的亮闪闪的手机壳,以及精致的美甲。

周引瞟了眼阮葳的手指甲,问:这个,学校允许弄吗?

当然不允许,这是美甲贴,回去我就要把它撕掉了。阮葳的语气略带哀怨,眉头煞有其事地皱着。

挺好看的。周引随意夸赞了一句,走的时候跟心急如焚赶来的阮母擦肩而过。周引略微一颔首,向医院大门走去。

阮葳嘴角噙的笑容在周引走了以后渐渐敛了下去。

阮母先是对女儿的伤势大惊小怪了一番,然后才注意到她久久地看着方才离开的那人的背影。

就是你看上的那个?阮母揶揄道。

不是,妈你别乱说,阮葳收回目光,挽起母亲的胳膊,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刚刚你经过的那个人,他不喜欢女的。

不喜欢女的什么意思?

据说他喜欢男的,我也是听同学说的。

周引自然不知道有关于他的议论。他叫了出租车,等车时点开和李擎的聊天对话框,李擎又再发来两条微信,一条让他检查结果出来后告知一声,一条问他医生怎么说。

周引回复多谢关心,检查完了没有问题。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下,偌大的屋子依旧亮堂堂,一盏灯都没有关。周引在卧室门口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推门进去看一看母亲。

床头灯数年如一日的亮着,母亲用手臂盖住眼睛,轻微的鼾声显示已睡得很沉。

灯光下的烟灰缸被擦得锃亮,和烟盒、打火机一起在床头柜整齐码着。

母亲从不抽烟,家里却常年备着这些。周引曾经偷偷把烟灰缸藏起来,香烟打火机丢进垃圾桶,没几天母亲买了新的回来,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毫厘不差。

周引觉得悚然,他继续扔,母亲继续买。逆反心理上来,他把每晚留的灯也关了。母亲不关灯从来不是为了晚归的他,因为就算他早早回来或一直在家,晚上入睡前母亲仍会留一室的灯。

像是在等待一个未归的人,可是他们家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这样无声的角力在某个深夜戛然而止。那晚周引睡梦中听见轰隆的雷声,他睡不踏实,疑心窗户没有关,疑心水漫进来淹没整个屋子。又一个响雷砸下来,他被噩梦惊醒,爬起来去关窗。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他推开门,楼上楼下漆黑一片。临睡前是他关的灯,说明母亲没有趁他睡着又再起来开灯。

周引稍微放下心来,他摸黑下楼去厨房倒水喝,没走几步,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大半个屋子。伴随响彻天地的惊雷,周引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掉地上,他看到母亲就坐在沙发上,本就苍白的脸色在黑夜里尤为白惨惨。

慢慢靠近母亲,走到跟前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母亲哽咽着对他说,灯不亮了,屋子太黑了,你父亲回来是会生气的。

那一瞬间周引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酸楚梗在喉咙,他后悔极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回想起往事让周引心里一沉,他给母亲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折腾了一天,洗完澡躺在床上周引才想起忘了擦药。痛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他藉由让自己快速入睡来忽略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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