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 暴戾风车(17)(1 / 2)
是他每每遇到问题想逃避时最习惯的姿势。
李擎,周引在背后叫他,但眼神并没有看他,这么晚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么过来的,我来得快吗?李擎走到床边,向他微微张开双手。
周引扭头看着李擎,其实看不清楚,黑暗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可他也不执著于要看清李擎,他能想象眼前人大概是何种表情。
总归不是来看笑话的,周引近乎刻薄地想。他像是才发觉自己原来防着每个人,也包括了李擎。
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别处。李擎固执地让周引到他身边去,周引很听话,一点一点挪到床的左侧,两根手指揪住李擎的衣角。
他抬头看着李擎,我今天那么对你,你生我气吗?
我把钱扔你身上,还让你滚,你会气我吗?李擎反问周引。
我以为这是你脑子最灵光的一次,周引失笑,你做得很好,就应该这样跟我划清界限。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这么做。李擎把手伸到周引脸上,从眉骨开始细致的检查,粗粝的手心抚摸过脸颊、下颌,一直到脖颈。
周引睁大眼睛,注视着李擎幽深的瞳孔,检查清楚没有?
检查清楚了。
有别的伤口吗?
李擎答道:有的。
在哪?
李擎摸到周引心口的位置,声音低沉,这里,你很难过。
周引怔了一下,他低下头,李擎的手掌心适时贴上他的后脑勺,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头发,掌心缓缓滑落到后颈,捏着后颈最细嫩的皮肉。
周引蓦地抬起头,他单手拽住李擎的衣领,迫使李擎弯下腰,嘴唇急切地吻了上去。李擎没看清周引是否红了眼眶,当即被动地卷入这个意料之外的吻当中。
一吻毕,周引仍然揪着李擎的衣领,他们唇抵着唇,呼吸交融。周引微微偏头,问道:你这算不算趁虚而入?
李擎难得笑了一下,回答得很果断,不算,是你叫我来的。
第26章 舍得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小时,周引让李擎也到床上来。李擎犹豫了几秒,然后在周引促狭的眼神中爬上床,局促得近乎同手同脚。
他刚躺下,一条胳膊就被周引拉到胸前,紧紧抱着充当抱枕。
周引凑到他颈侧,端详着他的脸色,刚才你是不是犹豫了?你在想什么?你不想跟我睡?
不是。李擎否认得太快,转眼就看见周引愈发上扬的嘴角,方觉察自己又被套出了真心话。
周引笑道:你犹豫什么?能告诉我吗?
李擎侧躺面向周引,攒着眉头,认真解释:我是怕你介意。
为什么怕这个?
因为这是你家。
周引恍然,所以你有点拘谨,觉得不好意思了?
嗯。
难怪在你家也不见你这样。
周引垂眸低低地笑,他把头埋到李擎的肩膀,在他的肩头重重地咬了一口。
衣服消弭了痛觉,李擎在某些时刻会变得尤为迟钝,尤其是在判断周引对他的态度上,他的行为是激进的,想法是滞后的,内心总是忐忑不定。
就像现在。
周引拧起眉头看他,李擎目光凝滞,仍摸不准周引的心思。直到周引作势又要咬他,李擎忽然福至心灵,他问周引:现在不管我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对吗?
周引挑了挑眉,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因为你拒绝过我,而且这是你家,我一直担心,不对,我一直以为李擎语速很快,且越发语无伦次,担心什么以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根本说不清。他放弃用言语解释,只看着周引,试图透过黑暗描摹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我做什么你都同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李擎顿时省悟,似乎发现他和周引关系存续的另一种可能。他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既是征询周引的意见,更是在思考可行性。
我是不是可以追你了?
不违背我们的约定,我也不用再自欺欺人,你知道我没法把你当朋友,李擎直勾勾地望着周引,语气是懊恼,目光却是热切贪婪,我太蠢了,我应该早一点这么做。
周引再也忍不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会追人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周引笑得开怀,他松开李擎的胳膊,从侧躺转为平躺。他的眼睛很亮,眼里波光流转,李擎鬼使神差一般,翻身覆在周引身上,手肘支着床,完完全全占据周引的视线。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周引闭上双眼,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珍重的,身体甚至因此愉悦得颤栗。
母亲的乌托邦是过去有爱人相伴的日子,是卧室常年不改的角落,是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而他的乌托邦,是与李擎交锋较量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没有爱人,但他有对手。
上午周引没去上课,他计划请半天假留在家里照顾母亲。李擎同样没去学校,周引故意关了闹钟,导致他一觉睡到九点多,硬是错过了上午一二节课。
李擎索性也请了假,他谢绝了留下来吃午饭的邀请,打算回一趟出租屋。周引送他到门口,随口问他怎么回去,李擎拿出手机开始查公交车班次,附近就有个公交站,八分钟后有一班车。
他刚想对周引说自己得马上走了,结果发现周引直瞪瞪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古怪。
你昨晚怎么来的,周引忽地问道,四点多公交车停了,也没见你骑车。
我跑步过来的,李擎笑了笑,我以前练长跑的,你忘啦。
周引抿着唇盯视着李擎,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圈又有变红的趋势。
没事,我还跑过更远的,快回屋里去,你没穿外套小心着凉。李擎朝周引挥挥手,转身下台阶前右手被拉住,周引扳过他的脸,一个冰凉的吻留在了嘴角。
李擎,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你要自己来拿。
李擎无声地笑了,他贴着周引的面颊,说话间嘴唇翕动,一张一合更似在索吻,好,我会来找你的。
在学校最好跟我保持距离,就当我们闹掰了。
好,听你的。
李擎。周引又再叫了他一声。
嗯?还要交代什么?
没有了,你回去吧。
周引目送李擎走出这栋房子,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回过头,母亲披着薄毯走到门边,头发披散着,脸上脂粉未施。
周引冷不防打了个冷颤,蓦然从刚才的沉溺与痴迷中清醒,他没来由地感到恐惧,仿佛看到他和当年的母亲走上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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