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刻 暴戾风车(2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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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几天前他回了学校,找到我,让我把这个给你。阮葳用最简洁的话陈述完这件事,她看着这几天异常消沉的李擎,心有不忍,东西带到了,你该下去做准备了。

他还说了什么?

阮葳回忆周引张扬的笑容,和自信到狂妄的语气,他说你会拿第一。

那日在操场,周引的表情淡淡的,只有提到李擎脸上才生动起来。他说他要走了,这双鞋麻烦代为转交。他在说到他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时,恰到好处地眨了一下眼睛,露出一个狡黠但好看的笑容。

阮葳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给,周引说那时候他应该不在这里了。

阮葳又问,李擎知道吗?

周引摇头,他不知道,你也不能现在就告诉他。

为什么?阮葳记得自己这么问。

周引从草坪上站起来,漫不经心地对她说,因为这一回,我要当个坏人了,当个坏人会比较没那么难过。

阮葳对此表示怀疑,那分明是印象中她看过的周引最难过的样子。

李擎沉默,他打开了鞋盒,里面是一双运动鞋,款式新颖且价格不菲。阮葳让他试一试,不合适可以去门店换,特意补充一句这是周引交代的。

李擎道了谢,阮葳走了以后,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这双鞋子。

他知道尺码是合适的,因为他和周引,他们曾经是那样的亲密。不止他的手抚摸过周引的全身,周引也曾突发奇想用手丈量他身上的各个部位。假如给不出一个具体数值,周引会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参照。

譬如他曾光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搂着脖子笑得前仰后合,狡辩说其实相差不了多少。

那时说了什么李擎忘记了,想来他纵容了周引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因为记忆的后半段是他在周引身上通通讨了回来。

李擎一边换运动鞋一边想,周引真的很坏,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他不会再让人轻易地走掉。去他妈的约定朋友不能越界,他没有心情再陪他玩推拉试探的把戏,爱情的本质是追逐和猎捕,他早该想到的。

他发誓一旦周引回来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困住,永远永远只能留在他身边。

再补了一点 过去写完了

第2卷 终日

第45章 声音

进入九月,气温不但没有下降,反而连日攀升。李擎回宿舍的路上搜了下天气预报,气象台录得今日最高气温33.7摄氏度,预计未来一周还将持续高温。

一想到接下来几天都得在空调老化几乎形同虚设的图书馆里待着,一边挥汗如雨,一边饱受论文开题折磨,李擎的眉头蹙得更是厉害。

他没去食堂,径直回了宿舍,回去第一件事是到阳台收了毛巾和衣服,寸步不停地进了卫生间。天气实在太热,在图书馆待上几个小时后背衣服都湿透,他不得不每天中午回来先冲上一个冷水澡。

洗完澡出来,李擎直接往床上一躺,舍友叫他去打饭也爱答不理。或许是心情和气温成反比,最近他愈发的心烦意乱,却又说不出惹他不快的具体事件,非要找个缘由也只能归咎于高温燥热。

李擎双手交叠放在枕头上,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周引走后的第五年,李擎很少再失眠。他平稳无虞地度过了最躁动不安的十八九岁,当年没能烧起来的那把火,在几年的时间里把他心里残存的希望与失望烧了个一干二净。

他站在灰烬之中,回望从前愚蠢、固执、任人摆布、所以轻易动辄得咎的自己,终于明白那有多可笑。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绝不会再蹈覆辙,他发誓要扳回一局。

李擎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在说话声传来前,门似乎已经被敲了有一阵子。由于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是克制,他在睡梦中辨别了好久,仍没能醒过来。直到一个与记忆中无异的声音隔着门板闯入耳朵

咦,没有人在吗?还是我走错了?

李擎梦里毫无预兆地打了个激灵,他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起来,猛地回头看向宿舍大门。

你左右不分啊,走错了,是这边。

这是另一个声音,李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疑心自己听错了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他见到很相似的背影,听过很相像的声音,大费周折试图确认,结果往往又是一次亲自打破幻想的过程。

李擎坐着一动不动,打算重新躺下去,然后他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像甘冽的泉水,也像柔软的丝缎。

噢,我以为是面向楼梯的左手边,搞错了。

门又被敲了一下,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好意思,打扰了。

李擎立马下了床,光着脚往门边走。当他打开门,门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荡然无存,时值正午,走廊上只有零星的几个熟面孔,没有他想看到的人。

浑身有一瞬间僵住,李擎呆立在原地好几秒,随后他用力耙了耙头发,蹬上拖鞋,最终还是决定去确认一遍。

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每每经过大门敞开的寝室就靠近看一眼。然而寝室里都是些同专业的熟面孔,没看到生人。

生人。李擎在心里细嚼了一遍这两个字。

断联四年,杳无音讯,哪怕曾经关系再密切,到如今怕是只能算做陌生人。

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极力忽略心里那丁点儿怅然若失,正要抬步走回宿舍,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身形猛然顿住。

走了,谢谢师兄。

唔,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住宿舍,你们搬不搬随意。

李擎如遭雷劈,那是记忆里的声音,暌违四年的声音。他发觉自己竟不敢往后看,仿佛被钉在了地面,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直到过去好久,李擎推断人应该走了,他转过身,目光四处梭巡,身后已然空无一人。

他大步向前走,根据声音来源,锁定几间有人在的寝室。他敲了敲门,问寝室里的同学:刚才走廊有人说话,是来找谁的?

找我的,某个一起上过公共课的同学探头出来,同社团的师弟,说是过来看看宿舍环境。这不,他们大三的这几天刚回来,有的没地方住,我们还不搬走腾地方,他们也挺为难的。

李擎点点头,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周引,引线的引,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呗。那位同学十分热情。

李擎又再点了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牵。

他略略探出身体,向宿舍楼下看。宿舍区、林荫道上随处可见提行李的人,估摸都是刚从另一个校区回来的大三学生,这几天陆续入住宿舍入住的是学校强制大四学生搬离的宿舍,也就是他们这一栋。

学校以大四学生在校时间减少为由,要求他们搬去另外一个宿舍区。大部分人虽有抱怨但也接受了,只除了他的舍友们坚决不肯搬,并且煽动同楼层的人一起反抗。目前他们这一层楼是整栋宿舍楼最顽固的钉子户。

要不搬吧。李擎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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