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倒计时木兮娘(2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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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白鱼脸色铁青,五感交集,心情复杂,只道可以相信朝廷,相信陛下急洪水、急灾民之急,贪官相互自古如是,但要相信昭昭日月照青天,时疫、洪荒和贪官终会被治理。

旁人没有多相信赵白鱼的话,只当是无望之余的安慰。

赵白鱼心情沉重地接近时疫区,碰巧看到运进来的三车药材和两名太医,过了一会儿就有个小孩推着木桶车出来,他赶紧跟上去。

木桶里都是病人的呕吐物,小孩熟练地清理,赵白鱼撸起袖子,不嫌恶臭,上前搭把手,顺势询问里头的情况。

小孩是老大夫身边的药童,因赵白鱼相助而开口:不太乐观。说是以前未曾出现过的时疫,传染性极高,没有对症的药方,刚才有两位太医来了,先看了病人,又听大夫详细描述发病症状,立时愁眉苦脸,连连摇头,可见棘手。

不多说了,我还得进去帮忙,里头人手不够,忙得脚不沾地。

目送药童离开,赵白鱼将一天打听来的情况简单叙述便交由海东青带出去,同样外出打听的砚冰直到傍晚溜回来。

五郎,情况不妙。

赵白鱼眉头一动:怎么说?

经验老道的太医似乎无从下手,先尝试用了点药,没有效果。而且传染性很高,一天下来又送进十个病人,照这速度,三车药材耗不了多久,太医和药材都太少。

你进时疫区了?

我偷溜进去,发现他们在后边埋尸体,粗略估计死了七.八人。瘟疫才刚开始就死这么多,暂时没有药能压制,后续很不乐观。

赵白鱼犯难,他前世跟着外公背过不少千金药方,唯独时疫相关的药方很少接触,因为现代医学发达,直接研究疫苗,便没叫他背诵时疫相关的药方。

这事儿他帮不上忙。

先叫崔副官以抚谕使的名义奏请扬州府,派多点药材和太医过来,想办法制止疫情。

***

崔副官收到回信,通过施压吕良仕向上级扬州府要求增派药材和太医,扬州知府萧问策摔开书信,同左右判官说:吕良仕得寸进尺!

左判官:或许真的是疫情紧急,看吕良仕信里的意思是抚谕使也注意到江阳县时疫,扬州府不得不出力。

右判官:吕良仕左右逢源,前一阵削尖脑袋往扬州府里头钻,想进太子党,这几天却销声匿迹,像是找到新靠山。

萧问策:你想说他投靠钦差?忽地冷笑:那抚谕使是来抓他小辫子的,他投靠钦差不是自投罗网?

右判官:可是还有一个郑运副。吕良仕此前就是秦王党,秦王倒台他才想找新靠山,眼下调来一个淮南运副,偏偏是郑国公府里头出来的,都说门生故旧藕断丝连。与其另攀高枝,不如攀回原来的枝头,他吕良仕本就是墙头草,想两头抓是人之常情。不过我看郑运副未必拿他当回事,他敢屡屡从我们这儿要药材和太医,恐怕是打着借时疫做功绩的念头,将功赎罪。

萧问策顺着他思路猜想:你意思是吕良仕谎报,只将疫情往严重了报,从我这儿骗取药材和太医以便以后做出一折漂亮政绩,补邓汶安这桩冤案的过?

右判官:便是如此!否则时疫怎么会突然爆发,又突然情况转急,且还出了档底下人偷药材去卖的事儿?这么多事情连环撞一块,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问策:如果就是凑巧,而吕良仕的确想借时疫将功补过,与此同时还有抚谕使到江阳县盯着他,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和作假,才屡屡上折子至扬州府?

不无可能。左判官寻思片刻便说道:不如先派人到疫情区探究竟,再叫个人去江阳县探探抚谕使的虚实,按理来说,若是抚谕使到了,大人您也得亲自登门拜访。至于这份请拨药材和人的折子,可以增派一些,但不能多,就说咱们这边也发现几个似有时疫症状的病人,正召集太医商量对策。届时便是抚谕使责问起来,咱们也有理由挡回去。

也是个法子。萧问策拍桌:就这么办。

***

吕良仕收到一车药材和一个太医、四五个学徒时都快疯了,指着衙门外头,扬州府府衙的方向痛骂:草菅人命!他萧问策这是草菅人命!都什么时候了?知道病倒多少人了吗?就这么点药材,这么点人,这是要害死我啊!

幕僚赶紧劝说:听衙役回话,说是病倒的灾民从十几人增多到上百人,之前的三车药材用得七七.八八,太医夜以继日,累倒了一个,扬州府那边还在观望、试探,咱们实在等不及,不若先把县里的大夫和药材都搜刮送过去?

吕良仕:好!好!就这么干等等,得留三个、不,五个大夫,还有两车药材在县衙里。对了,千万不能让钦差大人知道疫情情况

是否遣人去找漕司或帅司?知府不信我们,干脆越级找上差的上差?

不行!吕良仕厉声拒绝:要是漕司和帅司那边也知道江阳县的疫情,等于整个淮南都知道,消息迟早传到京都府,被圣上知道死了那么多人,我还怎么将功补过?

还有,时疫区得瞒着情况,不能对外泄露半分。

吕良仕抹着满头冷汗,原还能拿疫情当政绩,谁能料到疫情来势汹汹,不过几天便有无法控制的趋势,害他连连向扬州府奏请的折子都不敢往严重了说。

瞒着如果有人来问,定要瞒下来,谨防是钦差大人私访,得把疫情往轻了说!

幕僚愕然,显然是没想到吕良仕下限能低到这地步。

***

来时疫区查探的人被瞒了过去,以为时疫不严重,将情况如实报回扬州知府。

萧问策恼怒,措辞严厉地谴责吕良仕好大喜功,叫他脚踏实地干实事,好好想想脖子上那颗脑袋。

思及抚谕使,怕吕良仕在其间做文章,萧问策便以扬州府发现时疫为由,只给少量药材,甚至不愿增派太医。

收到回复的吕良仕自是急得眼前发黑,一封封书信送进扬州府。

***

淮南的官推来推去的功夫,时疫区转眼就过了七.八天,短短时间内已然死亡上百人,统统拉到后山就地掩埋,不过用了大量石灰阻止病毒扩散。

在这期间,只送来七车药材和两名太医、十一二个江阳县大夫,赵白鱼寻机进入疫情区帮忙,因为提过一些有效性法子而融入大夫群体里,时常听他们商讨如何制止疫情蔓延。

听着听着,赵白鱼脑子里浮现一些年代久远的千金药方,因时日太久,记忆模糊,很难回想起来,他这些时日便一直努力回想前世的千金药方。

此时有人掀开帘子冲里面的大夫说:又送进一批病人,大概八十人。药材只剩下两车半,尽量省着点用,但再不补给就是坐吃山空!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语气沉重地说:如今已经扩容到四百五十一人!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怕是整个灾民区都会沦陷!难道消息没传回县令?扬州府没有动静?淮南省呢?四天了,还没有增派新的人手和药材过来,真想置这儿上万灾民于死地不成?

另一名太医说:说不准真想置灾民于死地!我听闻圣上派抚谕使来查一桩冤案,要是爆发时疫就是罪上加罪,眼下死了几十人,就算及时解决时疫,本地县令也推脱不了责任。与其被追究,不如破罐破摔,死捂到底!

累病了的老太医颤颤巍巍地斥责:胆大妄为!若叫老夫有幸逃过此劫难,必定回京上报陛下,降下雷霆重罚,给京东、淮南两省百姓一个交代。

旁余十几名大夫叹气:恐怕此劫难逃。

我了解本地县令,那就是一只贪心的豺狼。邓汶安的案子我也知道,我曾接待过一个病人,她在王国志家当厨娘,连邓汶安被王国志屈打威逼冒名顶替的事,她也知道。只可惜邓汶安认罪画押的时间里,她因病昏迷,待她醒来想去作证,人已经被送到淮南省了。

赵白鱼开口:当真?

自然!老大夫说。

赵白鱼问了老大夫的姓名住址,又问他假如抚谕使召他出堂作证可愿意,老大夫当即慷慨激昂回答:有何不愿?做大夫济世悬壶,上公堂救人一命,本就是我穷尽一生坚守的人生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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