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倒计时木兮娘(3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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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前脚刚拿出旗帜,后脚便瞥见河面有黑影闪过, 心里一惊,连忙出声示警, 但下一刻喉咙一凉,眼里弥漫血光和跳跃的火光。

鲜血溅到户部税案司脸上,当即拔.出长剑劈下去:敌袭!敌袭!快出来迎敌一边叱问从水底爬出并钻进官船的蒙面黑衣人:你们是什么人?可是此地水匪?可知道这是朝廷派来的赈灾官船?

官兵急匆匆跑出来迎敌,黑衣匪徒各个都是练家子,官兵根本不是对手,很快被解决一大半。

为首的黑衣匪徒闻言冷笑:官船?劫的就是朝廷的官船!杀的就是你们这群狗官!

户部税案司心惊,连忙说道:这是押送赈灾粮的官船,要是被劫走,淮南千万灾民将挨饿受冻,饿殍千里!

赈灾粮到了淮南只会进贪官富商的口袋,何时给到灾民手里?给不给赈灾粮,灾民一样饿死!倒不如由我渔家寨来当绿林好汉,救一救淮南广大灾民!

渔家寨?!

户部税案司身上全是伤痕,仍艰难抵抗:本官劝你们三思而行,及时止损,现在停下来,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要是一意孤行,朝廷绝不会放过你们!便是你们个个拥有十八般武艺,能遁名匿迹,也斗不过朝廷千军万马!徐州知府的兵马正在接应的路上,很快就会发现你们的劫掠恶行,届时兵马出动,将一省十四州、周边七十二寨全部掀个底朝天,叫你们渔家寨血流成河,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用不着你们这些贪官操心!

黑衣人一剑刺向户部税案司的心口,后头有同伙上来说:找到银子了!

搬走。黑衣人说完抽回剑,将户部税案司踢落水。

与此同时,河岸码头亮起火把,整齐响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黑衣人说:头儿,徐州营兵来了!

走。

临走时还在船上放了把火,霎时火光冲天。

河岸官兵立即泅水灭火,仅拉回被烧成龙骨的官船以及一群尸体,此时一个官兵突然喊道:大人,这儿有一个还活着!

徐州知府贺光友急忙下马跑过去,见这人浑身伤口被水泡得发白,面如金纸,出气多进气少,多半救不回来,但他还是叫人喊来大夫。

留有一口气的户部税案司挣扎着拽住贺光友的官服下摆断断续续说:两百万赈灾银被、被劫

贺光友倒吸口凉气,连忙蹲下身问:是谁劫走赈灾银?

渔、渔家寨

渔家寨?你确定是渔家寨?两百万两赈灾银全被他们劫走了?还有没有赈灾银走其他路运送过来?你是何人?你贺光友连声追问,发现此人大睁双眼瞪着天空,已然没了呼吸。

徐州通判神色沉重地说道:两百万赈灾银在徐州地界丢了,你我逃不了追责。

贺光友急得不行,心口慌乱:我能不知道?可是究竟是谁抢走两百万赈灾银?想用这两百万赈灾银去做什么?

徐州通判:他说是渔家寨劫走赈灾银?

贺光友:别人不知道渔家寨什么地方,你我还不知道?他们世代驻扎周遭山水间,以捕鱼卖鱼为生,能干出劫官银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徐州通判:听闻这两年渔家寨收留不少江湖人,来往频繁,成分复杂,难保不会偷藏一些亡命徒。

贺光友:渔家寨两三千人,男女老幼皆有,世代安居乐业,不能凭此就断定是他们干的,也不能空口说他们窝藏罪犯。

沉重叹气,胸口的郁气实在无法抒发出来,贺光友深觉棘手:先报帅司,再奏报朝廷,这之前令徐州下辖县全部出动,重点关注是否有陌生面孔或江湖人聚集,出入城郭,府州内外都得严查过往行人,务必留意带着大件行李的人。

回身上马,贺光友长吁短叹:两百万赈灾银!偏偏在徐州地界丢了,我没法向陛下和朝廷交代不说,连本地灾民我也没法交代啊!赈灾刻不容缓,之前筹集的银两和府库里的税银基本用光,撑不了多久,还是得赶紧向周边省、府州借点银子周转。

徐州通判赞同贺光友:救民于水火,先救急,再想办法找回赈灾银,我估计上面会宽宥大人您一些时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安置好灾民再说。

贺光友颔首,下意识轻轻抚摸官帽,怕是戴不久了。

踏着月色,二人骑马回徐州府衙。

***

河岸芦苇丛中,有一男一女两人屏息敛声,围观黑衣人劫杀官船全过程,在徐州营兵到来前悄悄离开,狂奔数十里才终于停下来喘息。

果然有人劫杀赈灾银两,可惜我们晚来一步。女人颇为懊恼,捶着手掌说:你看到为首的水匪的脸了吗?

男人满脸惊恐,闻言凝重点头:淮南帅司参议官孙负乙!

女人寻思片刻:写张纸条送进徐州府衙,提醒贺光友。

男人不建议:我们不清楚贺光友是敌是友,如果他和安怀德是同党怎么办?会不会反过来杀我们灭口?还是找三叔公商量,由他来定夺。

女人想了想,说:那我们现在赶紧回渔家寨。

***

官银被劫的奏报很快抵达帅司,帅使安怀德同左右参谋及一众官员说:虽是在徐州的地界出了事,也算是在我的管辖区里出了事,寻官银、杀歹人,我责无旁贷。

他将奏报推到左右参谋跟前说:负责押送赈灾银的户部税案司临死前说劫官银的歹徒是渔家寨,据探子来报,渔家寨虽世代以捕鱼为业,但两三年前频繁出入一批江湖人,他们时常聚集,议论时事,是叛党的可能性很大。

左参谋建议:不如派兵包围渔家寨,搜索周围三十六水路七十二寨,如果真是那帮叛党所为,便可一击拿下!

右参谋更建议:帅司行动不可张扬,令营兵悄悄潜入七十二寨,切莫打草惊蛇,更不必告知徐州知府。我观他的奏报,字字句句有位渔家寨开脱的意思,难保贺光友没和渔家寨有什么勾连。

其他官员附和,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安抚司又名帅司,虽管兵权,但安怀德并非武将出身,只是观他坐于中堂,年龄约莫四十五六,正是精神矍铄的年龄,身材魁梧、硬朗,倒有点像行伍之人。

他表情不怒自威,目光仅一瞥就仿佛能洞察他人心思,尤为锐利可怕。

一众官员见他不说话,便都有点忐忑:帅使,不知您意下如何?

嗯。安怀德双手放在膝盖处,闭上双目从容说道:你们的建议都不错。顿了一会儿便问:徐州的奏报应该呈交京都了吧?

左参谋:按路程,该到了。

安怀德:前一阵章从潞死在徐州驿站,这会又是两百万两赈灾银在徐州消失,看来徐州这个地方风水不好。

右参谋:两桩事发生时间距离太近,就怕陛下误会到您头上。

安怀德笑两声,语气从容且温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夫为官三十载,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何况老夫身为淮南帅使,管辖一省十四州府军务治安,在这地界发生的任何事都是本使的责任,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陛下对老臣恩重如山,老臣为君分忧,责无旁贷。所以无论是火烧监察御史还是赈灾银被劫,老夫都必须管。就算陛下怪到我头上,要摘我头顶的帽子,那也是理所当然。是我失职在先,任何处罚下来,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一众官员闻言纷纷敬佩:安帅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实为忠臣良相,我等自愧不如。

此时,安抚司参议官孙负乙经过大堂,朝里头看去,和睁眼的上差安怀德对视,微不可察地点头。

安怀德重新闭上眼,气定神闲地说:在上谕抵达之前,本使亲自到徐州处理赈灾银被劫一案,望能亡羊补牢,将功补过。

停顿几秒,安怀德意有所指地说:渔家寨疑点最大,便如参谋所说,先围起来一个个审问。如有人持械反抗,必为乱党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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