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倒计时木兮娘(7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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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气氛安静而紧绷,大太监完全不敢靠近,不远处的宫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一口。

半晌后,元狩帝朗声一笑打破沉寂:承玠为臣忠义,刚正不阿,朕岂不知?朕也是心有忧虑,因这江西漕司转运使一职接连两任是朕亲自指定的人去担任,朕对他们都是信赖有加,然而不过短短三四年便接连倒了两任,还都是贪污的罪名!前有陈之州,后有纪兴邦,你说江西漕司是不是风水不好,才让上任的人接二连三出事?

赵伯雍:两江一向是赋税重地,尤其江西沟通海运和内陆漕运,江西漕司职权也和漕运纠缠不清,身处金山银山。人在黄白堆里,意志不坚定者难免堕落。

所以朕十分为难。朕已经不知道该信任哪个大臣,更怕好好的肱骨大臣折在江西这地方。朕后来仔细想过,江西商帮漕运古来有之,怕是当地各方势力都已扎根,彼此抱团。这一抱团、一结党就容易滋生腐败,新官上任,初来乍到,难以打进当地各个根深蒂固的势力,要么被排挤,要么融入,跟着一起腐败

元狩帝抬眼盯着赵伯雍:朕便想着,就在两江官员里挑个青年才俊兼任漕司使,赵卿觉得如何?

赵伯雍:陛下自有定夺,臣听令行事。

元狩帝:赵卿心中有无人选?

赵伯雍:臣对两江官场不太熟悉,只听闻袁州知府、吉州知府近几年政绩斐然,是可用之臣。

元狩帝:的确是良吏,只是算不得能臣,怕撼不动两江。将一颗黑子下在局眼,破了此局,他挥一挥手说道:罢了,朕再斟酌斟酌。你回去吧。

赵伯雍起身拱手便退出。

元狩帝等人一走立刻叫来大太监:你去刑部大牢见见纪兴邦,问清贪污受贿的来龙去脉,回来一五一十说清。

大太监:老奴领旨。

***

刑部大牢。

赵白鱼带着酒菜进来陪纪兴邦聊天,狱卒为他争来两炷香的时间。

从我被诬告到下狱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反应,人证物证确凿,直接定罪。不瞒你说,我此前谳狱经验丰富,一听供证就知道我翻不了案。我知道你心软重义,必会救我,但是不必白费心思,如果还顾念旧部情分,请帮我安顿好我的家人。

赵白鱼按住纪兴邦的双手不让他下跪,坦荡地望着他说道:大人既然知道我的品性,便该知道我绝无坐视不管的道理。

纪兴邦感激涕零:只是这案子太难了。

赵白鱼:还请纪大人从头说起。

虽然纪夫人说了缘由,但是不如纪兴邦清楚。

纪兴邦颔首,将他掉进陷阱的全过程复述一遍:等我回神,已成定局,无力回天了。

赵白鱼反复复盘陷害纪兴邦的局:其一是当地学儒,一般有功名在身,或祖上出过大人物,德行方面属于地方标杆,能为地方官带来政绩,因此陷害你的学儒和洪州知府私下交好。

纪兴邦当即说道:没错!陷害我的人就是到洪州知府那儿状告我贪污,洪州知府起初派人来我通知我,叫我提防点,我还承了他这份恩情!

赵白鱼:其二是江西商帮。商人成帮,必然拧成一股绳,利益绑在一起,堂堂三品大员不顺他们的心,说拉下马就敢拉下马,可见势力大到他们不畏惧朝廷,更甚当地官府还得听他们调度。

纪兴邦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之前听你提醒,到了地方处处小心,尽量做好本职工作。转运司又名漕司,虽插手漕运,实则分工明确,并不统筹漕运业务,平时只负责一些陆路运输以及将征收好的官粮交到漕运机关手里,原本是与漕运商帮无甚纠葛,偏巧有一次江西漕运一个关口出了问题,暂时停运。

说到此处,纪兴邦还有闲心夹口肉吃,大约是牢狱之灾受苦颇多。

一旦漕运机关瘫痪,便由我漕司负责将官粮护送回京。事发突然,漕运机关那边没反应过来,我的人马已经上船,结果发现五百万石官粮里藏了一百五十万石私盐!

赵白鱼:官船运私盐是死罪。

纪兴邦:我意识到此事重大,便想插手,但我刚到码头,那几艘船就被其他民船撞翻,一百五十万石私盐尽数沉河,毁尸灭迹。之后我想方设法抓私盐,意外发现来往漕船极为频繁,运输货物尤其珍贵,粗略一算,税收和每年两江交到朝廷里的总税收出入不是一般大。

赵白鱼挑眉:走私?

纪兴邦重重颔首:事关重大,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秉公办理,但无论私盐还是走私商船,一艘也抓不到,反叫人摆了这一道。

赵白鱼:大人去了公主府?

纪兴邦:我记得你的提醒,公主既然为陛下平衡两江官场,该知道我就是陛下的人,或许肯替我指条明路,但她不愿意见我。从公主府家仆那儿打听到原是公主前一阵子为了恭贺抬手寿诞,费尽心思把广东的英德石运送到京都府,结果只得到些许金银赏赐我便大约明白公主和陛下闹龃龉,这时候还到她跟前表对陛下的忠心,只会吃闭门羹。

时间不凑巧,换作平时,看在元狩帝的面子上,昌平公主会拉一把纪兴邦。

偏巧是在昌平公主借英德石在太后寿诞露脸,暗示想回京却被元狩帝狠心驳回的时机,盛怒中的昌平公主自不会攘助纪兴邦。

只是赵白鱼有些想不通昌平和洪州知府的关系。

麻得庸是太监,只能是公主的人。

这次英德石献寿借了洪州知府的名号,且对方在商帮状告纪兴邦时特意提醒,就算不是公主的人,也应该是合作伙伴。

但是陷害纪兴邦的学儒和商帮至少跟洪州知府相处愉快,管文滨才有坐稳洪州知府的可能。

那么陷害纪兴邦的人里,有没有洪州知府?

不过不管纪兴邦是谁的人,至少能肯定江西商帮和昌平公主不是一路人,更甚连昌平公主也要避其锋芒。

这是赵白鱼的猜测之一。

还有另一个猜测是昌平公主和元狩帝经过二十年时光蹉跎,关系和感情大不如前,彼此猜忌、堤防,设计弄倒一个元狩帝耳目也是昌平公主所希望的。

可能有无数种,事实只有一个,必须深入其中才能知道。

我大致明白了点局势。赵白鱼同纪兴邦说:还请大人忍耐些许时日,我会尽力帮您。

纪兴邦脸上流露出感激,但眼里满是阴霾,没有半分希望。

没人比他更清楚证据确凿前提下,翻案有多困难,但他承赵白鱼的这份情。

赵白鱼果然言行如一,曾经能为恩师奔走,如今也愿意为他翻案,哪怕是有这个心,纵是做不到也不枉他尽力维持和赵白鱼的友情。

这时狱卒出现提醒:小赵大人,时间到了。

赵白鱼起身边走边说:大人且放心,我会想法子斡旋,至少保证您的家眷安全。

纪兴邦目送赵白鱼的身影直到消失,蓦地三跪九叩,高声喊道: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已。赵白鱼,有你这个朋友,是纪兴邦三生有幸!

出了天牢的赵白鱼听到声音,脚步停顿,心有触动。

赵白鱼前脚刚走,后脚领命前来的大太监就瞧见他的身影,略一思索便猜是来探望前任上司,倒确实是个顾念旧情的人。

***

你说你在刑部大牢门口遇到赵白鱼?元狩帝来了兴趣。

大太监:是他。纪大人落难至今,唯有小赵大人到牢里探望他。官场浮沉,没污了小赵大人高义品行,如果不是实在罪证确凿,恐怕唯有小赵大人能替纪大人翻案。

元狩帝:你怎么觉得纪兴邦罪证确凿?

大太监愣了下,迟疑说道:关乎朝廷三品大员,底下各个官吏都提着精气神查案,总不能睁眼说瞎话,给他办成个冤案吧。

元狩帝:纪兴邦自述他被陷害,你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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