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口(27)(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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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和男的相好,应该跟男的和女的相好没多大差别吧?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呀,咋就还能这也喜欢那也喜欢的?

郑海川总觉得不太得劲儿。

还是希望他走回正途吧。于是他随口感叹了一句。

此时的祁聿,却不知道郑海川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只听到了郑海川的这句感叹。

在祁聿的视角里,派出所中他只记得有两个谈恋爱的小男生在争吵,后来就是两个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被扯开。从头到尾他都没注意还有个第三者,当然也就完全和郑海川的认知脱了节。

因此郑海川的一句走回正途,就令他再也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欲望。

性向的问题永远是横亘在直男与GAY之间跨越不过的鸿沟。

祁聿其实并不意外。郑海川这种一看就是传统到不行的土农民,难不成还指望他天生喜欢男的?

只不过祁聿内心还是遏制不住有一点点期待而已。

此时期待被打破,倒也没什么失望的。

尽管这么想,祁聿心中仍然克制不住地起了一些波澜。

加之上一个夜班几乎没睡,第二天又连做手术到中午,他此刻精神不佳到了极点。黯淡夜色下,祁聿将架在脸上的金丝眼镜取下,单手捏了捏鼻梁。

郑海川并没有察觉到身旁人内心深处的波涛起伏。他只是隐约感觉到祁聿周身低了几分的气息,误以为是男人陪他奔波这么久太累了,有些歉疚。

律医生,对不住啊让你陪我折腾到半夜。

郑海川侧头看过去。影影绰绰的光线下,摘了眼镜的男人比平日里看起来少了一分医生这个职业带给人的严肃正经,多了一丝随意与锋锐。

特别是那双狭长的眼眸睨过来时。

令郑海川莫名地心中一跳。

知道折腾,下次就别干这种折腾人的事。

祁聿心情不好,话也不想多说。

他本以为郑海川会如同先前上药时那样给他赌咒发誓地保证不会再犯蠢,但这一次,郑海川回他的是一声苦笑。

律医生没办法啊。

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街道上,身边没有旁人。只偶尔会有外卖骑手擦着他们的手臂呼啸驶过,留下一阵催单的叮叮咚咚。

我爸前些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我哥的腿恢复得不太理想,现在都没法下地。

家里面今年收成也不咋行,我哥还要继续吃药,我赶紧又汇了点钱回去。

其实我咋样都能过活的。

青年低垂着头,随意踩着坑坑洼洼的路面。

但小禾苗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好点我爸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做不了事住在这边消费也不便宜,处处要花钱还得给小禾苗攒手术费

律医生,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去讨医药费的。

都到这份上了,哪里还顾得上慢慢讲理呢?

要是我被打一顿能让我拿到钱也没所谓的。我再让他们打一顿都行!

今天的夜里没有星星。

云层厚重,暗沉得像是要坠下沙石来。

四周潮潮的,毛孔里似乎都能挤出水来,让人感觉到有些难受。脸上有零星的雨滴洒下,郑海川正欲抬起胳膊擦一擦,忽然脑门上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指偷袭了。

敲了清脆的一声嘣。

哎?

他茫然捂着脑门,去瞧旁边动手的人。

本来就傻。再被打几顿就更蠢了。

祁聿冷着脸,将手指重新插回裤兜。

郑海川,我问你。你一个人能抗多少根粗钢筋?

三、三四根?

累吗?

还好额,累的。

在那双冷静又理智的目光注视下,郑海川感觉自个心里都被看穿了,根本说不出假话。

那两个人抗呢?

那轻松多了。平时我们都两个人搬的。

你现在建的工地,要靠多少根钢筋才能搭起一座房子?

啊?那可数不清了。要是盖商场的话,起码都是成百上千吨的钢材了!

所以了。

祁聿目光落在郑海川贴着纱布和膏药的手臂上,面色冷凝。

所以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房子也不是靠你一个人扛钢筋能盖起来的。

你现在遇到那么多破事,全靠自己一个人硬撑,想被压死吗?

蠢不蠢。

可是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顺着街道走进老楼,一层层台阶爬到了家门前。

郑海川一边掏出钥匙,一边抬头望向祁聿。

可是现在我家就我这个顶梁柱了。

我不撑,还能怎么办?

其实自从大哥受伤以后,郑海川就感觉自己在被一种无形的东西裹挟着往前走。

这种东西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笼罩,看不见,摸不着,有些闷,但又不会让人感觉窒息。他只是隐隐觉得肩上的担子沉了不少,每走一步,落脚都得慎之又慎。

他有力气,一直走得都还算很稳。

但现在,那重量却压得让他有些走不动路了。

郑海川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看向祁聿的眼神有多无助,多依赖。

就像一只迷路的大狗,沮丧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连往日里金亮顺滑的皮毛都黯淡了不少。只剩下一双眼睛里还存着光,求救似的望向面前的年轻医生。

似乎在自己无意识间,郑海川的心中已经默认无论遇见什么情况,眼前的人都能够给他最正确的回答,最稳妥的指引,最踏实的依靠。

楼道里的感应灯时亮时暗,照得祁聿目光闪烁。

最终,祁聿还是忍不住将冰凉的手指从裤兜里拿了出来,重重地在郑海川脑袋顶上按了一把,哑声道。

不想撑就不要撑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

说不定一觉醒过来,房梁都被钢筋架好了。

也就不需要你这根顶梁柱了。

第55章 接地气

祁聿的那番话,郑海川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当他洗漱完躺在床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回想起来男人的安慰时,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身旁熟睡的小禾苗的脑袋顶。

然后又将手掌转移到自己的寸头上薅了薅。

唔,律医生刚刚是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

不过好像心情的确好一点了。

一片黑暗里,郑海川咧了咧嘴角,才沉沉地睡去了。

而相比起隔壁的好眠,祁聿这一夜却是没怎么睡好。

今晚郑海川的话将一个祁聿刻意忽视的问题重新摊开在了他面前

他看上的人,根本没看上他。

最开始,祁聿对郑海川是嫌弃的。

他瞧不上这样一个又土又笨的农民工,对郑海川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很是无语。后来,他大概看懂了这人蠢笨背后的憨傻,尽管仍然不理解,但却说不出太过难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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