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口(4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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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是自甘堕落。是鱼仔缺了海水,搁浅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

成子俊在心里狂笑了几声,感觉以前被祁聿嘲讽的仇都在此刻得报了。

聿仔啊聿仔,祁哥啊祁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不能怪他没有兄弟情,只是祁聿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太少见了。成子俊从小到大见得最多的就是祁聿冷冰冰的拽样,看起来谁都不放在眼中,虽然很酷,但也很讨打。

成子俊打不过就加入,跟在祁聿身边逐渐也养成了一副欠扁模样,只不过和祁聿成了两个极端。

幸灾乐祸够了,成子俊还是非常配合地坐在祁聿身边起开了一瓶啤酒。

来吧兄弟,哥们儿今天陪你不醉不归。

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哥们开开导开导?

告白失败?

还是失恋了?

哥,失恋不可怕,你看没看过那啥失恋三十三天?失着失着,新的恋情就来了,下一个更好!

成子俊一上来就是噼里啪啦给祁聿抛了一堆鸡汤。

他琢磨着终于来到了自己的主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如今叱咤直播界,他谈过的女朋友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了,给兄弟搞点情感疗愈不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他话音刚说到下一个更好,就收到了来自对面的死亡射线。那冰冷刺骨的视线简直就像无情的针,分分钟就要扎上他的嘴。

祁聿:嘴不中用,我可以给你缝起来。

成子俊立马捂住嘴巴:唔唔,唔唔唔!

祁聿见耳边终于安静了,才扭头哑声冲一旁的老板道,伟明叔,再拿一瓶酒。

入夜的城中村一如既往的热闹,街边的各种小吃饭店大排档里遍布着吃夜宵的情侣朋友们,但桂家食铺里清清静静,只有酒瓶磕在桌上的清脆声响。

桂伟明往常这个点已经关门了。他不缺钱,也就勿需熬夜开店拿命换钱,但今天关门前恰好碰上祁聿,看这小子游荡在街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桂伟明还是好心了一把。

毕竟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以前还帮过他忙。

说说吧,怎么回事?

桂家食铺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外面人不会进来,倒方便里面的人聊些私密的话题。

桂伟明也懒得刷手机了,他年纪大了也不想熬夜,赶紧把这小子开导走,明天周末他说不定还能约君君出去转悠一圈。

伟明叔你

祁聿见桂伟明也拿了瓶酒坐到身旁,终于有了点说话的欲望。

他掀起眼皮,打量着面前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老男人,恍惚间又回想起自己年少时曾经看到过的一幕。祁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么多年,你不难受吗?

祁聿还记得自己年少时偶然窥到在楼道间接吻的两个男人时的震撼。

那是他第一次对性有了朦胧的认知。

那时候眼前的大叔还是个带点鲁莽冲动的青年,刚接手阿嫲的这间铺子当起老板,而吕老师则还在工厂当流水线工人。

平日这两个人只是偶尔在楼下打个照面的关系。一个食客,一个老板,偶尔吕君还会带着上门约会的男朋友去桂伟明店里解决晚饭。

哦对了,祁聿那时候在楼道中看到的同性恋情侣就是吕老师和他对象。只不过那个对象并不是面前这位雄壮的大叔,而是另一个吊儿郎当但穿着颇为富裕的年轻公子哥。

后来吕老师和那个对象分手了,一个人在这个城中村住了十几年。

而桂伟明也守了十几年。

祁聿不太清楚吕老师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应伟明叔,可桂伟明这么多年的相守和付出确实真真实实存在的。纵然祁聿中间经历了读书、留学、工作,纵然这座城中村里的大大小小都发生了各种变化,但桂伟明依旧十年如一日地守在这里。

祁聿有些难以理解这样的执着。

给出的心意得不到回应,为什么还会一直坚持?

不难受吗?

不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

一旁的成子俊没听明白祁聿在说些什么,但桂伟明却听懂了。

中年男人轻松的拿桌沿磕开了啤酒,仰头大喝一口,任由酒液打湿自己的络腮胡,又爽快地一把用手抹去。

哈哈! 难受什么?桂伟明的神色朗然,没有一丁点儿祁聿此刻身上缠绕的郁气。

我愿意做什么,是我的事。他愿不愿意接受,是他的事。中年大叔眼色通明,拍了拍祁聿的肩,意味深长,聿仔啊,感情不是强买强卖的。

是你看到他高兴,你就高兴。你看到他不舒服,你会跟着难过。

桂伟明虽然自己的感情拖了十几年也没个着落,但他的见识和经历显然都比面前两个年轻小仔子多了不知多少。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冲祁聿和成子俊教育道。

每个人的出生、经历、所处的环境都不一样,咱们不能把咱们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

有时候也许你觉得是好意,但对于接收的人来说,可能是多此一举,也可能是不值一提。

甚至又或许是不经意间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聿仔,咱们喜欢一个人,得把自己放在和他平等的位置上看啊。

要让他喜欢,让他舒坦。

而不是你自己的想当然。

第86章 讲故事

在桂老板捋着大胡子给两个年轻后生传授爱情经验的时候,楼上的吕老师刚刚结束一位大龄学生的再度求助。

晚饭的时候,下工的郑海川怀里抱着一些东西敲上门。吕君以为郑海川只是来接小禾苗回家的,没想到郑海川还给他带来了好几样蔬菜水果。

标签上贴的都是国外的名字,一瞧就不便宜。郑海川硬要塞给他,说是给他之前送鳕鱼的回礼,客气得很。

吕君本想推辞,但见郑海川神色不太对劲,便收下了。顺口他就让郑海川到家里坐坐,想关心一下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才导致他们楼一向阳光开朗的大川能这么垂头丧气。

郑海川有些犹豫,扭头往楼下望了好几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回来。但楼道里除了各家各户的鸡毛蒜皮和炒菜声响,并没有其他动静。

郑海川在楼梯口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进了吕老师家的房门。

他想起上一回自己有搞不懂的事,还是吕老师给他说明白的。说不定这一次,也能给他点建议呢?

律医生都三天没回家了。

郑海川心里有些慌。

他感觉自己在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从指间溜走,他使劲想抓,却抓不住。

吕君的出租屋布置得很干净简洁,整体是米色的色调,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最多的装饰就是书。各式各样的书和杂志堆满了书架和散落在柜台边,看得出这是吕君绝大多数时间的依赖所在。

吕君所租的这间房子以前是工人合租的宿舍,后来他一个人把整间房租下来之后,就空了许多。不过这么多年住在这里,添添减减,房子里四处都是生活的痕迹。郑海川甚至瞥见吕家的小阳台上还放着一双黑色的防水靴,看起来比他脚的尺码都大,想必是下暴雨时吕老师出门的装备了。

若在平时,这些生活中的小事郑海川随口就能和人乐呵呵地聊起来,但今天,郑海川却没了说这些的欲望。

他心里只记挂着一个人,一件事。

其他的统统都要往后边站。

吕君去厨房洗了郑海川拿来的水果,切了一小部分送进在小房间里乖乖描图的小禾苗,这才走回客厅,跟郑海川说起话来。

怎么了这是?

清瘦的男人语气温和,带着作为长辈的关心上下打量了郑海川一番,工作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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