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断章小说(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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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有与陌生人初次见面后,心中会腾升不要观察我的意识,

顾堂就是这样一个让他处处感到不适的人,他的每一步,似乎都隐藏着更深的试探。这份试探在双方隐约对峙下,显得格外尖锐凸出。

如果这就是顾堂的习惯,那么两个习惯相同的人,如果无法迸发出灵感的火花,那么就只有两片海域相交,或者海浪之间对抗时,一方以压倒性的趋势获胜。

如果下次你想约我陪你出来散心,没有必要再找借口。盛闻景用脚尖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远处闪烁的车灯异常醒目,那是顾堂的。

顾堂:我看你对我母亲倒很毕恭毕敬。

毕竟她是甲方,顾少爷并不负责我的薪水。盛闻景弯眸笑了笑,而且搞艺术的人,应该有脾气,你说是不是。

是。顾堂答,那么你的脾气是什么?

没等盛闻景再回应什么,跑车在面前停下,店员小跑着来到顾堂身旁,将车钥匙还给他。

华灯初上,盛闻景贴在车窗边观赏夜景,手指边在透明玻璃上画了个全,随口道:你为什么要叫顾夫人母亲。

母亲大多出现在书面语言中,而并非日常称呼。

妈妈更符合生活中,对于母亲这一形象的亲昵。

更有肉麻的,甚至会喊妈咪。

他单手撑着下巴,微微偏头去看后视镜里的自己。

刘海被充盈着青草香气的风吹得上下翻飞,蹭地眼角痒痒的。

华人的圈子,有时比你们想象得更加封建迷信。顾堂解释,就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TVB影片。

可比起封建迷信,财富更显得珍贵难得,不是吗?

盛闻景说:小时候有个算命的,说我命中带煞,迟早有大劫。

巧了,我也是。顾堂失笑。

不知是酒足饭饱后,血糖陡然升高后造成的兴奋,还是今夜夜色美妙,以至于盛闻景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过。

挂在唇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堂聊着这座城市里的风景。

抵达盛闻景小区楼下时,顾堂将车停稳,看了眼熟睡的盛闻景,开着车灯靠在车头纳凉。

虽说是老小区,但绿化做得很不错,现在还不是夏蝉鸣叫的时候,盛夏活跃起来,应该会十分吵闹。

指针指向十点,楼上住户大多是老人,已经纷纷熄灯休息,四下寂静,就连行人都很少路过。

他掏出手机看了会股市,又与研究生时期的导师讨论了会之后研究的方向,导师提出可以帮他写推荐信,将他推荐给他在学生时代求学过的老教授。

顾堂正欲感谢,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盛闻景正推开车门,双手撑着膝盖,腿脚发软地下车。

早上好。顾堂玩笑道。

盛闻景捂着嘴打哈切,声音闷闷的,现在是几点。

你只睡了半小时。

要喝水吗?顾堂问。

盛闻景暂时还没彻底清醒,缓了会才说:不好意思,我又浪费你的时间。

顾堂耸耸肩,无所谓道:最近休假,没有事情做。

不请我去你家做客吗?他又说。

盛闻景站在原地没动。

半晌,顾堂笑道:开玩笑,祝你好梦。

上楼前,盛闻景前脚跨进楼门,后脚听到顾堂说:我们还算是陌生人吗?

今天是第二面,不算熟人。盛闻景说。

那熟人是怎么称呼你的。顾堂又问。

他没给盛闻景回答的时间,又道:韩老师叫你小景,母亲也叫你小景,我想,你应该对我叫你小景,不会感到抵触吧。

盛闻景嗤地笑了声,调转身体朝向,那我叫你什么?小堂?

他看到顾堂的眼神,忽然没那么友好了。

你看,这就是你叫我小景时,我自己的切身反应。盛闻景摊开手掌,我也不高兴你叫我小景。

不如我们各自叫对方大名。

或者,用喂代替也行。

盛闻景上半身隐藏在黑暗中,头顶的感应灯很久就坏了,他能看得清顾堂,而顾堂不一定能发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或许我们不应该这么剑拔弩张。顾堂缓道,毕竟以后要相处的时间很多。

是啊,盛闻景无声道,以后他们会经常见面。

我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

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顾堂问。

盛闻景摇头,并不是讨厌。

可能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调侃自己,不讨人喜欢,有很多刁钻的毛病。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本身不会和除自己之外的人交往。

说到这,盛闻景忽然卸掉全身力气,苦涩道:抱歉。

有时,那些艺术家总有怪脾气的话,只是盛闻景给自己不喜欢与人交往的借口。

他很清楚自己的脾气,当意识到这份缺陷的时候,再想更改为时已晚。

错过与同龄人的交往,使得他不再明白,处于人群中该怎么做,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出。

与此同时,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的性格,让他无意识选择成为焦点。

十七岁的盛闻景,游离于人潮之外。

就当我是个没文化的文盲,毕竟、毕竟我连高中学历都没有,是个辍学打工,即将成年的盛闻景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再也没有力气继续。

他用气声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你家能雇用我,对我,以及我全家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顾堂单手插兜,看着盛闻景的肩膀轮廓,在说话间逐渐耷拉,但他没打算安慰,这本就是摆在现实,难以绕过的坎,没有人能代替盛闻景。

而生在物质资源丰富的顾堂,还没有这种与对方共情的能力。

并且他相信,以盛闻景的智商,大抵也不需要他的安慰。

安慰是情感的善意,却并不能使现状获得任何改善。

从第一眼看到盛闻景的时候,顾堂就确定,盛闻景这种人,哪怕尚在成长,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刻,他也多次果断拒绝外力的支撑,凭借性格一力扛起。

天才都孤僻。

你又在观察我。盛闻景幽幽道。

话罢,他转身就走。

虽说两人不欢而散,但盛闻景还是没忘掉带给盛年的小甜点。

盛年已经自己洗漱睡着了,只在玄关留下一盏灯。

盛闻景将甜点放进冰箱保存,餐桌的透明玻璃碗中,是剥好皮的橘子。

橘子外壳已经有点干了,盛闻景坐在餐厅吃完,又喝了杯水,带着装满红枣汤的保温杯进卧室。

因为已经睡过一觉,导致他暂时还不想休息,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之前编好的曲谱,手指模拟弹奏的姿势,边想边继续写下去。

从去年开始,在韩左的建议下,他开始学习自己编曲。

通过韩左找来的教材,以及视频学习,每月至少保持两首钢琴曲的编写,每首时间最少一分半。

曲子是否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养成创作习惯。

国外很多音乐学院都极为注重学生自我创造,如果盛闻景大学想申请这些学校,必须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通过韩左的引导,他已经计划好了未来十年的发展道路。

十八岁是人生最重要的跨越期,他的第二性征也将就此确定。

身边同学纷纷讨论着自己会分化成什么型号,到了盛闻景这,他宁愿没有第二性征。

因为极大可能是Omega,Omega的创造性更丰富,几乎占据钢琴家群体中的百分之九十。

但Omega的体质太平庸了,甚至对于男性来说,有些过分柔弱。

无法保护任何人,即使身边的人不需要他保护。

长子的身份无时不刻使他约束自己,好笑的是,他也遵守这种无形的规则。

编曲卡壳,整整两个小时,盛闻景坐在书桌前没有任何进展。

他正欲洗漱转换心情时,顾堂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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