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断章小说(11)(2 / 2)

加入书签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开门。顾堂掰了下把手。

盛闻景心跳得极快,手还在把手上放着,随着顾堂试图开门的动作而晃动。

他整个人贴在门边,不说话。

运动后的呼吸逐渐平静,随之而来的,是夜幕降临后,难以再掩饰的狼狈。

把手被掌心温度逐渐焐热后,盛闻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汇集成一股细小的水流,逐渐隐入耳后。

明明空气那么凉爽,他只觉得烫。

就像站在灼热沙漠中,经受着正午十二时烈日的炙烤。

算了吧。盛闻景轻声。

即使态度再强硬,对方没有既成事实,如果逼急了,说不定对盛闻景自己的前途也会产生影响。

顾堂沉声,我会帮你找回公道。

公道?什么是公道?

盛闻景苦涩地笑,没有必要。

顾堂,你别管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顾堂听盛闻景的声音不对劲,皱眉道:先开门,盛闻景,开门!

附近有家药店,你帮我买瓶酒精回来。

半晌,盛闻景低声说。

买回来我就开门。

虽不知盛闻景为何需要,但顾堂一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总不能去卸人家培训班的门。

待他提着购物袋回来,盛闻景站在楼梯口接过酒精瓶,扭头去了洗手间。

他打开酒精瓶盖,将酒精对着左右手分别冲洗,然后才打开水龙头,用洗手液反复搓洗手指。

顾堂站在盛闻景身后,看着盛闻景的手逐渐泛红。

他搓得很用力,甚至有在用指甲去挠。

水流声中,盛闻景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天在派出所里的事。

直至他感受不到清水浸润指尖的冰凉,他才抬起头,问顾堂:怎么把水关了。

起诉的时间会很长,但不代表没有胜算。顾堂道。

他很懂得怎样才会羞辱到我。

盛闻景说:事实上,他也成功了。

但我如果一蹶不振,岂不是随他的愿。

我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盛闻景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顾堂衣服上蹭了下,不由分说地将水珠全部留在他胸前,笑道:现在干净了。

他看到顾堂紧皱的眉丝毫没有松懈的迹象,又开玩笑道:只是擦擦手而已,顾堂,别生气嘛。

你看起来很开心?顾堂将酒精瓶丢进垃圾桶,随后往出走。

盛闻景跟在他身后,一般吧,不过比刚刚能好点。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你比我更生气,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

生气可不好啊,折寿,老得快。

第17章

顾堂想,他似乎对盛闻景还是一无所知。

当他似乎要触碰到盛闻景情绪中最脆弱的那面时,盛闻景突然将他拒之门外。

刹那间流露的情感,仿若汇入大海的游鱼,转瞬即逝。

就算是成人,也没盛闻景这么强硬地处理负面感情,冷酷而无情。

用一瓶酒精洗手,从物理意义上来讲,确实是最好的消毒方式。

盛闻景觉得顾堂看他的眼神过分奇怪,于是停住脚步,问他在想什么。

你有过无法自我消耗的情绪吗?

有。盛闻景说,所有肉眼能可见的事实,都很消耗精力。

顾堂:那么这次也是?

盛闻景:这次不算。

即使那个人真和盛闻景嘴对嘴亲,盛闻景也只当被狗咬,恶心劲过了,也就不再想了。

顾堂玩笑道,但我看你刚刚的表现,像是要哭出来。

但我也是人,也只活了十七年。成年人都没有办法释怀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允许我难过吗?盛闻景说。

我会帮你打赢官司。

盛闻景听罢,微微摇头道:即使是你,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顾堂,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过分关注我,也不要试图帮助。

尽管我本人相信,你能帮我做些什么,但我总归还是要在你家当陪练。

顾时洸是典型的被宠坏的小孩,在他的字典里,大约只有父母与哥哥。

他就像只被娇养的猫,一旦被什么人夺走玩具,他一定会向那个人露出利爪。

少年侧身,用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顾堂。

我们本就是不同的人,你给的或许很珍贵,但于我而言,现在只想息事宁人,不再成为被关注的那个。

盛闻景相信,自己对顾堂表达的意思足够清晰,顾堂一定能听得懂。

我喜欢弹钢琴,但不会胜过于生命。

只有和家人待一起时,我才会觉得快乐。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聊,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与钢琴,与所谓的高雅艺术,没有丁点联系。

或许等你什么时候能听懂那些钢琴曲,我们才会有共同语言。

不过

盛闻景话锋一转,他对顾堂露出格外不好意思的笑,单纯而灿烂。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试图理解那些乐谱中的感情,因为那对于物质生活丰富的你而言,只是汤羹中调剂味道的胡椒。

饭就不吃啦,我弟弟还等我回家。

他没给顾堂消化这些话的时间,也不想去看顾堂是以何种目光看待自己。

因为这些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无意间窥探云端,尽管美丽,最终还是得脚踏实地生活。

就算那些曲谱艰涩难懂,以盛闻景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独自参透其中含义。但他也还是希望,能由自己揭开面纱,而不是倚靠着什么捷径。

捷径如同随时能够断裂的独木舟,驶向深海后,暴风雨来袭前的风都能将它撕碎。

顾时洸在被父亲教训后,倒是再也没在上课时发脾气。盛闻景每次要求他完成的作业,他也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出来。完成度不提,单这份态度已经让盛闻景十分满意。

他并不需要和顾时洸产生什么友谊,他教他的,顾时洸学不学是自己的事。

顾夫人私下问盛闻景,顾时洸这个水平,现在能不能参加比赛。

盛闻景斟酌道:可以先从低水平的比赛开始,慢慢来,循序渐进。一些高规格的比赛,提交海选视频,就能刷掉许多人。

毕竟是顾堂的兄弟,顾时洸学习能力很强,如果想考国内专门的音乐学院,或是出国留学,只要多加努力,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顾夫人修剪着郁金香的枝叶,将它们摆进白瓷瓶内。

她将其中那朵白色的放在盛闻景手中,盛闻景不解。

在我还小的时候,邻居一位音乐天赋很强的男生,他家后院就种植着许多郁金香。之前看你演奏,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看到你今天坐在郁金香前,我才发现,你和他真的很像。

是长相吗?盛闻景问。

顾夫人摇头,温声说:是气质,你们弹琴的气质很像,像整个人与乐器融为一体。

用中文怎么形容呢?她想了想,是叫做无我的状态。

盛闻景摸了摸郁金香花瓣,又轻嗅花瓣中隐藏的香气。

他疑惑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恋耽美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