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断章小说(23)(1 / 2)
那么,顾堂。
你会让所有事情都如愿发生,对不对。
顾堂不语,只是沉默地望着盛闻景。
客厅灯光开至最亮,盛闻景眼中有灯光浅白的折射,挺拔鼻梁之后的阴影,恰巧与他睫毛的影子相接。
顾堂曾在大学时,辅修过一学期的西方美学,教授着重讲述阴影对于一幅画的重要性。
光与影,相伴而生。
光芒只有在影子的伴随映衬,才能显得更璀璨。
正如当下他眼中的盛闻景。
脸部轮廓的明暗交界似被刀切般,笔直而锋利。
眼神柔软,却并不能使五官减弱视觉侵略性。
盛闻景的长相偏冷,接近于冷酷。
顾堂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选择这样的词描述一个人,但盛闻景确实不像是很好接近的模样。
音乐厅后台,他看到他独来独往,即使坐在人群中,是所有人围着的焦点,也好似被什么透明的隔层封闭,他将所有人划出他的交际线。
蕊金杯的晋级名单在七个工作日后揭晓,盛闻景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小组第一。
第一名有简单的奖状可以拿,由于比赛的特殊与含金量,国内一些企业会联系具有竞争力的选手,提前进行投资,赞助选手参赛时的衣食住行。
盛闻景接到的企业邀请不下数十家,但他只挑出了其中一张黑金邀请函放在手边。
哥哥,这是什么?盛年趴在盛闻景身旁,边听盛闻景制作自作曲小样,边拿起邀请函翻看。
盛闻景:没用的废纸,待会拿下楼丢掉。
邀请盛闻景同学,参加顾氏举办的,举办的晚宴。盛年念道。
顾氏,本市没有第二个姓顾的企业。
落款是顾弈,顾堂父亲的名字。
那位不苟言笑,曾在盛闻景面前,教训顾时洸的男人。
盛闻景拿起邀请函,反复念了几遍里边手写体的文字。
他受顾家恩惠,得以用高出市价颇多的薪水,成为顾时洸的陪练。赚到的钱,也都作为治疗周晴的医药费,盛闻景感激顾家,却并不想与他们过多来往。
那是他登天,都接触不到的世界。
而他却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逐渐遗忘顾堂也是那个世界的人。
盛闻景问顾堂,你父亲邀请我参加晚宴,我该应邀吗?
为什么不?顾堂说。
他最近经常来培训班,听盛闻景弹琴。
盛闻景正在练习下一场比赛的参赛曲目,听到顾堂这么回答,他并不觉得奇怪,却还是问:我去会显得很奇怪,不是吗?
之前我提过顾氏每年的资助,但你拒绝了。这次晚宴,是邀请每位被顾氏资助过的优秀学生,他们是晚宴的主角 并非你所想象的上流社会交友会。
而你作为优秀的钢琴演奏者,代表绝大多数努力而得到回报的人。
父亲只是想邀请你,尽量和更多的同龄人交流而已。
我和他们不一样。盛闻景说。
顾堂单手撑着下巴,打量道:哪里不一样?
都是十七八岁的人,有哪里不一样?
盛闻景抿唇,垂眼按按琴键,清脆的琴音自指尖流淌而出。
哪里都不一样,盛闻景想。
企业资助学生,除了少部分真愿意献出爱心的企业,大多都是为了政府颁布的减税免税的政策。
社会需要良好的风气导向,资本自然得以身作则,通过回报社会实现价值,舆论有时比金钱亏损更致命。
顾氏资助的范围,有从山区走出的孩子,也有城市最底层,家中毫无经济来源的贫困生。
他们在顾氏参股的私立学校学习,每月保持年级前三十,高考考进国内外高等院校,毕业后直接入职顾氏。
这是企业和他们签署协议中,最重要的一点。
毕业必须为顾氏打工至少五年。
盛情难却,盛闻景觉得顾堂就是代顾弈来做说客的。
盛闻景难却的是顾堂这份盛情,并非顾氏。
晚宴当日,负责顾夫人起居的管家,亲自开车接盛闻景去宴会厅。
这位管家并不如顾堂身边,那位常管家亲和有力,盛闻景一路上只望向窗外,并未与其交谈。
邀请函分金银铜三色,黑金色是贵宾。
正如顾堂所说,参与晚宴的,大多是年轻面庞,青春饱满,却因青涩的气质,而无法撑起面料材质考究的西装礼服。
身体不够舒展,太拘谨导致畏缩。
盛闻景倚在角落,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和他同龄的人的表情动作。
发现了什么?
顾堂带着香槟走到盛闻景身旁,将手中那杯草莓气泡水递给盛闻景。
盛闻景看着他手中的香槟,又看看气泡水,微微皱眉。
想喝酒?不可以。顾堂笑道。
他来前和朋友喝了点酒,说话声音也比平常更轻快。
斜对角那个男生,是今年数学竞赛金奖,原来也是你家资助的学生。盛闻景扬了扬下巴,算是给顾堂指明方向。
数学竞赛你也记得?顾堂诧异。
是啊,盛闻景笑笑,并不多言。
一切有关学校的事情,他都知道。即使休学,也不能停止他对重返校园的渴望。
好在他已经和学校老师商量好,他结束蕊金杯的赛程后,即刻回到学校学习,让所有中止的时间,继续启程。
作者有话说:
请大家多多投海星给本文,多多评论,谢谢啦~
第35章
宴会厅右侧是块露天小花园,花园东侧圆台以三角钢琴作为摆设。
在顾弈未抵达会场前,顾堂代替父亲招待宾客。
盛闻景趁顾堂与人交谈时,带着草莓蛋糕悄然离场。
他漫无目的地游走,逐渐远离身后喧嚣,吃掉最后一口小蛋糕时,听到远处凌乱无序的琴声,曲不成调,大概是与他同样觉得交际无趣,跑来花园散心的客人。
绕过繁茂花丛,头顶深邃而浩瀚的星海,沿边矮灯散发浅蓝色的幽微光芒,漫步其中,竟有点曲径通幽的意味。
身着深灰色礼服的少年,年龄看起来和盛闻景差不多大。他坐在钢琴前,垂眼仔细观察着钢琴,偶尔小心翼翼地按动黑白色块,表情也像是生怕力道过重,而毁坏其中某块琴键。
当他将手从琴键中挪走时,一只白皙细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眼前,紧接着,对方的指腹完全覆盖他刚才触碰的琴键,气势像是接管了整架钢琴。
应该这样弹。
盛闻景沉吟片刻,脑内迅速搜索出,有关于这几个音节的,大众耳熟能详的钢琴曲。
他左手背后,只用右手弹了一小段。
琴声流畅,停顿自然,即使未加和弦,也能听得出演奏功底极强。
少年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盛闻景,并羡慕道:你弹得真好听!
西装本就是需要贴身定制,才能映衬人精神气质的服饰。但眼前少年的礼服,明显是从别处借来的,肩宽与实际体量并不搭,导致整个人畏畏缩缩,体态无法彻底舒展。
盛闻景比赛的礼服,都是在本市的裁缝店里定做的。店主年轻时,曾是知青,和盛闻景的外婆一道下过乡,是革命友谊颇深的战友。后来回到城市,店主便子承父业开了家裁缝店生活。
外婆特地拜托战友帮盛闻景定制礼服,一做就是十几年。
盛闻景笑笑,道:我想以你的智商,应该能复制这段音乐。
不不不,这不可能。齐霄连忙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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