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断章小说(69)(2 / 2)
众人:
盛闻景继续道:难言之隐的选手会选择继续保持缄默,因为只有不出声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鼓足勇气的人会因为我们的鼓励而主动坦白,但面对更多处于无奈境地的选手,其实我们的保护反而是对他们的二次伤害。
可那都是我们钢琴界未来的栋梁!有人说。
盛闻景摇摇头,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人,更何况是钢琴家。
也有因为没能接触钢琴而身怀钢琴天赋的人碌碌一生,难道这也算是遗憾吗?盛闻景反问,他们的天赋不被开发顶多会收到一句可惜,钢琴界仍然会有新的年轻人顺势一跃而上,带领同辈走向新的巅峰。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脾气暴躁的评审立即一脚踹开凳子站起骂道:盛闻景!作为受害者的你怎么能这么冷酷!
难不成是因为你现在也成为了那些只看重钱的资本家,就不再愿意体会我们普通演奏者的苦难吗?
普通?盛闻景挑眉,哦了声。
在场诸位谁普通?谁又是从普通家庭中走出来的寒门?
盛闻景:我是从普通家庭长大的小孩,但我本身的家庭足以供我完成少年时的钢琴课程,并聘请名师辅导,这本身就不是一种普通。
真正普通的是那些挣扎在温饱线的家庭,并非是从未为金钱劳累过的我们。
他霍然起身,拧起眉心,快步走到主席面前,朗声道:主席,我知道那年参赛的事情闹得狼藉,甚至是给组委会造成极大的压力,现在我只想问一句。
你们是否因为同情我的遭遇而将评审的机会送给我?
盛闻景身边有名的演奏家那么多,例如离他最近的肖询秋。
就连肖询秋都触碰不到的地方,如此轻易的被盛闻景摘取,这对盛闻景来说简直超乎他的认知。
原本哄闹的会议室瞬间寂静无声,有人无意间撞倒的水杯倾撒于光洁的地面,水渍溅在盛闻景裤脚,盛闻景不耐烦地跺了跺脚,重复道:是否因为我的遭遇而给予我评审的机会。
评审即蕊金杯对该作曲或者演奏家的认可,比获得冠军更赋荣光。
良久,主席合上电脑,投影仪中的演示文稿瞬间消失,白色幕布至剩空洞的莹蓝色投影光。
他说:不是。
但我需要理由。
主席道:蕊金杯创立之初是鼓励所有演奏者积极走进音乐道路,想指引青年成为更好的自己。
一个鼓励性的奖项,在几十年的历程中,逐渐变得失去原本创立时承载的含义。
谁能想到,它其实只是为了鼓励青少年弹奏钢琴呢?
主席用浑浊的蓝色瞳孔注视盛闻景,语重心长道: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蕊金杯最初的意义。
即使不能再运用钢琴演奏,但你仍能让钢琴伴随你的音乐人生,这才是演奏者选择音乐的真谛。
盛闻景呼吸微窒,喉头滚动道:但我并
盛闻景先生,你就是我要找的演奏者,也同样是最优秀的创作者,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对音乐的非凡热忱。
主席当着所有人的面拥抱盛闻景,认真道:评委席有你这样一位坚持不懈的年轻人,是我的荣幸。
话落,盛闻景眼皮颤了颤,绷紧的身体以及神经骤然松懈,他用气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在别人眼中竟然是这样的存在,那么
他坚持创作的日夜,似乎并未白费。
第107章
人真是很奇怪的生物,只要得到一点肯定就能开心许久。
只是盛闻景觉得自己开心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发现自己服用精神类药物的剂量在逐渐加重。
他将这归为自己浏览过那么多参赛选手,遇到拥有天赋的小孩还是会忍不住羡慕。
他们双眼含着不谙世事的光,心中充满期待地渴望未来光明灿烂,好似所有苦难都不能将他们打倒。
这幅画很漂亮吧,它是一位艺术家的绝笔。
组委会休假两日,欧格赠送了盛闻景一张画展的入场券。
其实盛闻景并不善于欣赏这种情绪表露隐晦的油画,只是色彩的明暗令他觉得奇怪,画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绘制,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呢。
当他陷入沉思时,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身着运动服的年轻人,他指着画重复道:画这张画的时候,作者接近半瞎,瞎子的画嘛
他顿了顿,笑道:你好,我叫汤驰逸。
盛闻景垂眼看着汤驰逸伸过来的友好右手,并不急着握上去,道:你是顾时洸的未婚夫。
他从顾堂那里听过汤驰逸的名字,后来又在国内关于顾氏联姻的新闻中看到了汤驰逸这三个字,配图是他和顾时洸站在一起的照片。
汤驰逸好脾气道:比起叫我顾时洸的未婚夫,我更喜欢你称呼我全名。
汤驰逸。盛闻景说。
盛总这样显得不情不愿,不如叫我顾时洸的未婚夫。
盛闻景抬脚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啊,画展二楼是上个世纪名家真迹,不想看看吗。
即便是上个世纪名家真迹,盛闻景也坚信自己毫无任何绘画感知能力,隔行如隔山,他只能单凭感觉判断,这幅画是自己喜欢的,那副画太抽象看不懂是什么。
仅仅于此。
盛闻景以为汤驰逸只是客气,没想到他还真就拉住他不走了,两个人站在场馆中心相持不下。
怎么这么难缠,盛闻景心说。
按照新闻中描述的,汤驰逸该是无比稳重的青年才俊,现在反倒
无赖。盛闻景缓缓吐出两个字评价道。
汤驰逸扬起下巴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道:我家在这个展览馆有投资,盛总帮我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都是对艺术有追求的人嘛。
追求,你被学校退学才改学商。
声音是从通向出口的地方传来的,来人着一身黑色正装,手中拎着空矿泉水瓶,他走到盛闻景与汤驰逸面前前,先抵达垃圾桶,将空水瓶丢进可回收垃圾箱内。
汤驰逸啧啧道:你是收破烂的吗,每次见你都带着水瓶丢垃圾。
水瓶是沈望在美术馆门口捡到的,随手捡垃圾只是习惯而已,但不知怎么的,每次见汤驰逸都能捡到许多垃圾。
恐怕汤驰逸本身就是个垃圾。
沈望看着汤驰逸做了个口型。
垃圾?盛闻景乐了。
沈望三步并两步,速度极快地将汤驰逸挡在身后,对盛闻景说:抱歉,他是我的一位朋友,打扰到您的观展真是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名片。
如果您之后还愿意参观,请拨打名片中的电话,展览每月都会换主题,到时由我为您讲解。
沈望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干燥的味道,盛闻景从阳光晒过的衣物中闻到过这种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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