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便是渡海小说(3)(1 / 2)
她洗了个澡,站在阳台吹头发。
李湘今天去监考,她索性无事,简单收拾了一下,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衣柜里那件不太相称的男士西装外套,想起昨夜的事,不由得思绪万千,还是装好衣服出了门。
她打车先去了市区的品牌干洗店。
后来一路闲逛,溜达到宜城百汇街,那是一条艺术人家聚集的街道,在城墙底下,一排排的手艺人摆着小摊,像穿溯回几百年前的民间,有从前老北京城墙下的热闹朴素。周末的百汇街人总是很多,最尽头有一间画展,却门庭冷落。
因为姐姐温寻的关系,温渝喜欢逛画展。
温家就两个女儿,一个学画,一个写文。不过她的成就远远不及温寻,到现在也不过是喜欢寒酸文字,走了条最普通的路,母亲大抵多是瞧不上的。
画展从外面看并不大,里边却别有洞天。
沿着第一幅画往里走,路是曲折的,每一个拐角都挂着画,像是迷宫一样的空间,恰到好处的距离,一点都不拥挤。她在其中一幅水彩画跟前,站了很大一会儿,久到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
小姐,这幅画还未售出,您现在要买的话可以拿到画家的亲笔签名,这是今天唯一一副春天的画。
温渝看向署名:孟春林。
工作人员又道:要不要现在给您装起来?
她见过温寻作画,用笔和色彩都很大胆,还可以自己制作适合的绘画工具,有的地方是一般画笔描不出来的,温渝说不出哪儿好,也不太会品评,但很切入人心。眼前的这幅画有点异曲同工,要说是温寻的画也不为过,何况温寻喜欢画春天。要不是这人闭关联系不上,现在电话早就打过去问了。
看了半晌,她问:你们这可以邮寄吗?
不好意思,画展不负责这些。
温渝:装起来吧。
那时候的温渝并没有意识到,这幅画后来促成了她和林净宁之间的一面之缘,原本该会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多有意思。
她拿到画,不太方便逛街,便回了学校。
百汇街人潮拥挤,车子一般开不进来。城墙下一片吵嚷,城墙上白鸽盘旋飞过。人与人之间擦肩而过,大都悠哉闲逛,只有一人是着急了的,撒开腿就跑,像是在找什么人,脸上写满了挫败。
再一抬头,两只鸽子从百汇街朝市中心飞去。
市中心一栋栋办公楼,一大片的落地窗,都穿着工作装看着电脑一边埋头干活一边期待下班,偶尔会有人注意到窗外有白鸽掠过,再一个晃神的功夫,太阳就落山了。
办公楼里,电梯一直在工作。
江桥这一上午跑上跑下来来回回十几趟,拿着文件去找林净宁签字。林净宁昨天喝了点酒,一直没有睡好,此刻有些头痛。
老板,要不要去医院?江桥道。
林净宁:不要紧。
看这样子是有点着凉,昨晚喝了酒又吹冷风,回公司的时候外套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江桥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林净宁还穿着昨天的黑色衬衫,一身酒意的睡在室内休息间的床上,皮鞋都没脱。
江桥又道:刚才有个电话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林净宁抬头望去。
门口的男人火急火燎,像是地球毁灭了一样,跑的满头是汗,靠着门直喘气,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只道是那双眼睛,单纯无害。难怪周樱会说:你们林家这几个晚辈里头,就春林最善良,其他的,一个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样子。
这货第一句话就是:哥,救命。
林净宁好笑。
江桥刚想说孟春林的事,眼下看来什么都不用了。这老爷子的外孙从来都是个急性子,一刻钟的时间都等不了,心里也跟着笑了笑,倒了茶便带上门出去了。
林净宁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喝茶。
见他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孟春林皱着眉头:你都不问问我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林净宁要笑不笑:用得着我问?
孟春林撇撇嘴。
林净宁淡然自若的喝了口茶,说:这么多年给你收拾烂摊子,没个十件也有二十件,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今天的事真不一样。
林净宁揉了揉眉头,并没有问,只是道:你不是在国外吗?昨天老爷子生日都不见你人,还以为学乖了。
孟春林嘟囔:你不也半夜走的。
林净宁:消息倒挺灵通。
孟春林:我妈说的。
林净宁手指轻敲:回来多久了?
一个月吧。
姑姑知道你回来吗?林净宁问。
我妈知道不得连夜过来砍了我,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再说了她非让我去学什么酒店管理,我哪是弄那事的人。
林净宁揶揄着笑,轻点了一下头。
你别笑我。
林净宁抬眼。
孟春林说:你不也没走林家铺好的路,我妈说了,这么大个家,就是大哥都没多少话语权,但你有。
林净宁懒懒往后一靠。
孟春林道:你没靠林家,我也不想。
林净宁垂眸,听着这小子说完,嘴角浮上一点笑意。要说林之和没有实权,也只当是给外人说说。要不然就凭周樱斯坦福大学的管理硕士学历和那个脾气,怎么着也不会在林家安分这么多年,自然早让林之和抽身了。再加上这几年又给老爷子添了个重孙,就是林淮,也没什么话说。
小心大哥听见抽你。林净宁说。
孟春林:大哥要在这,早帮我了。
林净宁从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来,也不着急点燃,只是拿在指间,慢慢道:说吧,什么事?
孟春林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有一幅画卖出去了。
能卖出去,这是好事。
孟春林一脸懊恼:今天百汇街有画展,我朋友帮我招呼的,他把画拿错了挂上去,给人买走了。那幅画我想珍藏的,可是现在买家都找不到,我绕着百汇街跑了半天。哥,这方面你神通广大,怎么办呀?
林净宁顺起打火机,按了两下火。他点着烟:就这事?
孟春林可劲点头。
宜城这么大,我给你上哪儿找?林净宁故意道。
孟春林:哥
林净宁笑:我让江桥试试。
孟春林差点两行泪飙下来,细看之下眼角都湿了,倒是让林净宁好奇,这小子从小对金钱权力都不怎么执着,是个闲散少爷,很少有上心的事。
什么画值得你这样?林净宁问。
这一问孟春林有些不好意思。
林净宁:人体模特?
四个字,意蕴分明。
孟春林极力否认,慢吞吞道:就是一副山水画,灵感来的时候画的,算是我画过最用心的一副,只想珍藏。
林净宁:真是这样?
我哪敢骗你。
林净宁嗯了一声:最近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先在宜城呆着呗,能躲几天是几天吧,别被我妈找到就行,哥你得替我保密。孟春林说,要不真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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