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便是渡海小说(1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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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渝缩了缩脖子:我还是不进去了。

江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车里。林净宁也不着急,抽了一根烟点燃,才低声问她:知道这什么地方吗?

左不过是一些烟花场所,只是她有些难过,难过林净宁也会经常来这种地方,虽然这是必然的,可一想起他坐在那儿,身边靠着一个女人,心里难免不自在。

温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以前和朋友去过清吧,也只是去听歌喝酒,还不知道宜城居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林净宁吸了一口烟:读佛经吗?

他话转的太快,温渝愣神。

林净宁轻轻呼出一口烟圈,才低声道:有一个弟子,问佛祖,为什么他自己看不到极乐世界,怎么能够相信呢?佛祖把他带进一间屋子,没有点灯,对他说,墙角有一把锤子。但他还是看不见。这人居然讲起故事来。

温渝听的认真,诧异。

于是佛祖点亮了灯,墙角果然有一把锤子。林净宁看着温渝单纯的目光,笑了笑说,你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话说给她听。

又有一对男女走了出来,女生的衣服都快拉到腰上,温渝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刚好撞进林净宁的眼里,他似笑非笑道:刚才在画展那儿,你可以拒绝的,但你没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一语双关。

既挑明了她心软的性子,被那个工作人员三言两语就挑动,给她带来了困扰也还是不会推辞。还有他带她来这,明明不愿意,却也来了。对一个有一个正常需求的男人来说,女人答应和她夜半幽会,意思不言而喻,但温渝显然不是这种。

林净宁点到为止,又怕吓到她,声音温和了一些:做人总归不能太善良,知道吗?这些以后我慢慢教你,先让江桥送你回去。

他说完就下了车。

温渝脑子一时杂乱,想着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宣示着什么。后来才知道林净宁这个人,都是习惯自己拿主意的,很少会去问别人愿不愿意,但又拿捏的很有分寸。那个晚上再抬眼看,他的背影已经穿过那扇门,消失不见了。

车子刚上路,就下起了大雨。

六月的天气总是这样雨水连绵,阴沉沉的平静,静到人的心窝里。像他们之间的相处,平静自然,一点过渡都没有,他一开口你就陷了进去。

林净宁那晚在杨慎的场子待到天亮。

杨慎叫了几个人进来打牌喝酒,有意无意的问了句:听说这几天你身边跟了个女孩子,什么时候带过来见见?

林净宁轻笑了一声。

晚上那会儿春林过来玩了一趟,开的你那辆跑车,哥们跟你借了多久都不带吭声,太不够意思了啊少爷。

林净宁:你收藏的那些宝贝都赶得上车展了,还不知足?

山外有山嘛。

滚。

场子因为打牌热闹起来,林净宁却坐在那一直喝酒,杨慎看不过去,叫了一个女人进来,顺势坐在林净宁怀里,他也不推开,自顾自喝起酒。

杨慎摆摆手让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只留下女人给他倒酒,自己则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声音压低了道:有句话哥们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你是不是对春林太放任了点,你那姑姑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林净宁一只胳膊抬起来搭在沙发上,人向后倚着,笑而不语,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让杨慎心里发慌。

杨慎道:她要是知道春林在宜城,那不得找你问罪?

一个三言两语就能挑起来林家老宅争端的女人,林净宁从小就领教过。现在的林家,处处是危机,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出来自立门户。

见他不说话,杨慎急了:透个底呗。

林净宁抿了口酒:春林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也就到这了,他要是过来找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兜着,宜城最近太平静了,总得热闹热闹。

什么意思啊?

林净宁没再说。

我看你就是你最近闲的,要忙起来一个月不见人影,闲起来是真没事干,过两天有个拍卖活动,溜一趟去?

林净宁:不去。

那我带春林去?

林净宁喝酒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一样,将自己的胳膊从沙发上拿了下来,身边的女人见状往边上坐了坐,只听他淡淡道:随便你。

我看春林是真把你当亲哥。

林净宁只是不咸不淡的撂了句:明天我要出趟差,最近有几个项目要开始了,其他的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啊,那跟在你身边的女孩子给哥们介绍介绍呗?就是很好奇,你这千年铁树,什么时候开花了?

林净宁:还不到时候。

真看上了?

林净宁沉默。

那一年的温渝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赶上个好时候。逢场作戏这件事,林净宁这种人比谁都会玩,还玩的很好,但他出手也是真大方,真把温渝当回事了,毕竟这样的姑娘不多见,也挺新鲜有趣。

2016年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也是转机中的一年。很多问题到了2017年才开始凸显,所以也有人称2016年是暴风雨前夜。宜城大学的金融学教授在一堂课上对此做过预示,包括17年的房价,股票,温渝和李湘还专门去听过。

很快7月的考试进入尾声,宜城的天终于亮了。

假期来临前的那个下午,李湘跑到温渝房间,看着她收拾行李,又重复提起:你定的是明天的机票回京阳,那咱俩下午去看房吧?

李湘对金融学教授那节课耿耿于怀。

你要在宜城扎根了吗?温渝问。

李湘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不管以后在哪儿养老生活,趁着现在房价没有暴涨,就当攒钱,以后再卖不就好了,公积金不用白不用,只掏个首付就行。

那你想看精装还是毛坯?

李湘:毛坯吧,精装的一般都装不到心上,到头来还得砸掉,更浪费钱,还花精力,你觉得呢?而且咱俩买个门对门的,多有意思啊。

我可不想和你对门。

李湘丧气着脸:就是撮合你和何牧这事,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不行吗?我一个人多无趣啊。

温渝笑:那我也不想。

李湘哼了声:何师兄最近有联系你吗?

温渝:没有。

这么好的一个青年被你就这样放过了,真是造孽啊。李湘唉声叹气,目光一转,落在墙角靠放的几幅画上,这些你什么时候买的?

温渝正在叠衣服,看了过去。

那还是她回来之后的第二天,江桥就把这几幅画直接送到她公寓楼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到现在一周过去了,林净宁没有再和她联系过,好像这个人忽然又从她的世界消失了一样。

李湘已经蹲在那几幅画的跟前,慢慢打量:这画的真有水平,一看就不是地摊货,价格不便宜吧?

一张画可以给李湘掏首付了。

但这话温渝不会说的,她只是笑了笑:我这点工资买得起吗,也就是仿的比较逼真而已,看着像真的。

你什么时候爱收藏这些了?

温渝犹豫了片刻:我姐就是画家,爱屋及乌吧。

你姐的画卖的贵吗?李湘又开始八卦,都不怎么听你说起,很有名吗?什么时候见个面我膜拜膜拜。

那你是想多了,我一年都见不上几面。而且她产量不多,拿过几个国外的奖,不怎么混国内的圈子,所以你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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