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便是渡海小说(32)(1 / 2)
林净宁哼笑:真想煽你。
杨慎厚着脸皮,摸了摸下巴,像被人抽了筋一样瘫倒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道:真像来历劫的,过山车似的这心情。
林净宁一下一下,敲在腿上。
杨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脑门,很是迟疑的慢慢道:这个张晓不会是姑姑那边的人吧?
林净宁冷笑:抬举她了,最多拿钱办事。
他说完随手将身边的杂志甩到杨慎身上,拎起外套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外走,留下杨慎一个人与这空空荡荡的办公室,面面相觑。
等到林净宁都走远了,杨慎大喊:你去哪儿?
林净宁已经上了电梯。
江桥随后跟上,汇报工作:公司的几个部门领导已经相继辞职,还有合作的几个银行拒绝资金投入周转,老副总请求重新开董事会,金融街应总今晚设宴,请您前去。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这一去就是鸿门宴。江桥担心道。
林净宁冷笑了一声,从江桥手里拿过车钥匙,再抬眼时,目光微凉,只是吩咐了句:你去忙吧。
电梯门开了。
林净宁转身走进了停车场,他还穿着昨夜的衬衫,随意的扎进裤子里,黑色的皮带微微暗沉,衬得他脸色也很是淡漠。
他直接开车去了宜城大学。
温渝那时还在办公室忙着,只能干等消息,忙到实在没事可做,被老教授叫去找外文教授要一些资料。大学的林荫路上,温渝追着外文老师喊着:professor。
那个外文老师很有意思,最近迷上汉朝历史,特别是苏武的故事,非要拉着她讲,温渝才刚说了几句,这个外文教授就泪洒当场。
温渝继续娓娓道来:thefirstyearoftheheavenlyhandynasty呃,beforeleavg,suwaidgoodbyetohiswife,andwroteapoesadly,asoldiersfarewelohiswife,sohis。(天汉元年,离别前夕,苏武辞别爱妻,依依不舍,伤感地写下了一首诗,《留别妻》,大概就是这样。)
外文教授感动的热泪涕零。
温渝缓缓松了一口气,别过脸去,最先看见十几米开外那辆低调的辉腾,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光微微一侧,林净宁手里拿着一支烟,坐在一棵树下,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她,像往常一样。这一幕也巧的很,像是回到旧时候。
他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温渝很少见到。
外文教授还在问她诗句后面的意思,那时的夕阳刚好落在肩上,她看着林净宁,嘴角有淡淡的笑意,一边收回目光一边回答着教授的话:icherisheveryontofhappessnow,andiwilllovgyouand说到这,她看了一眼林净宁,声音变轻了,havgsuchahappyti。(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交谈了大概十分钟,教授满足离开。
温渝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才偏头看向林净宁,他微微仰脖,吸了一口烟,目光浓稠,像是在看一样瓷器珍宝。
犹豫了半天,温渝还是走了过去。
她背着手,歪着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林净宁烟头朝地擦了擦,还以为她至少会先兴师问罪,却不想比他还淡定,轻声笑了:这么大的地方,我不能来吗?
温渝:我又管不住你的腿。
林净宁笑。
有些日子没见她,好像哪里不太一样,比平时多了些娇气妍美,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永远都是恰到好处的柔软合适。林净宁觉得,躁乱的心都瞬间平静了。
温渝转过身,在他身边坐下来。
林净宁问:你刚在和那个教授说什么?
温渝:一句一万,要听吗?
林净宁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温渝侧身躲开,听见他低笑道:不过几天没见,嘴皮子都这么溜了。
温渝:要你管。
林净宁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道:你随便讲,价格好说,要是不够,我们再商量。
温渝:
林净宁将烟放在嘴边,看着马路对面那一排冬青,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些没一下的抽着烟,眼神有些落寞。
温渝无声叹气道:我一直挺好奇的,为什么古来成仙之人,大都是动植物,好像普通人很少修道成仙,你看一个剧吧,男女主不是狐鸟就是花草。
这脑回路还真是。
林净宁眸子柔和了些许,笑:今年多大了?
温渝瞪他。
林净宁说:看着挺冰雪聪明,你这脑子一天都想什么呢,电视剧里的故事也信,那些都是骗小孩的。
温渝哼道:你不懂。
林净宁看她。
温渝说:我时常会有一种预感,好像自己就是那种天选之人,来人间渡劫,然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成了的话就会上天成仙。
林净宁被她这么一说给逗笑了。
温渝:如果这一生太过顺遂,便永远轮回。林净宁目光慢慢静下来。
温渝展颜:所以你看,渡劫是好事。
林净宁声音轻了:这些哪听来的?
温渝:修仙手册。
林净宁:
温渝说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像是不打算在这待下去,但那双脚却始终踏不出去,她一低头,手腕被林净宁拉住。
他说:真不陪我?
温渝目视前方:您日理万机的。
林净宁拉着她的腕子,从台阶上站起来,轻轻叹息一声,低头看着她的脸,压低了声音: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温渝一只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
林净宁说:走吧,我带你去兜兜风。
温渝矛盾的看着他,只是稍稍犹豫片刻,还来不及说话,便被他拉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出学校,从长平街道一路向前开去。
这像是去山里的路。
车里短暂的沉默过后,温渝说:我记得辉腾今年3月停产,最后一款车型还是在2015年。
林净宁:知道不少。
温渝没接这话。
林净宁说:晚上山里有一场表演,就当陪我散散心,我怎么听江桥说你最近事情也不少,有人找你麻烦吗?
温渝:没有。
林净宁:你们学校最近可能会有点动静,不过问题不大,对你也没什么影响,或许还是好事。
温渝无奈一笑:我能有什么好事。
林净宁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车开向傍晚的盘山路上,随手摁了下广播,寂静的山林深处,辉腾的车前灯亮起,可以照亮很远很远,广播里是钢琴曲,轻轻柔柔,缱绻万千。
温渝看着外面的山,说:林净宁,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林净宁:想听什么?
都行。
林净宁笑笑,他的声音和着钢琴曲,舒缓流畅,低沉好听: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住着俩老道,一个年级老,一个年纪少,庙前庙后出了不少长生草。有时候老道采药,小道熬药,有时候小道采药,老道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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