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便是渡海小说(38)(1 / 2)
温渝头也不抬:好玩啊。
有那么好玩吗?
温渝说:就是我有点笨,总是玩不好,明明看着挺整齐,怎么盖着盖着就歪了呢,只能说最开始就歪了,你说对吗?
她说完这话,抬起头看他。
林净宁目光深沉:也许是。
温渝莞尔一笑,看着他一脸倦意的样子,推着他赶紧去睡觉,说我再玩会儿,他拗不过她,也确实困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别太晚。
这一觉开始睡得并不沉。
后半夜的雨水很大,林净宁半睡半醒之间睁开过一次眼睛,床边是空的,摸起来还有些冰凉,下意识叫了一声:温渝?
她的声音很轻,打从门厅传过来。你先睡吧,我出去看会儿雨。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林净宁没放在心上,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熟,直到天亮,雨也停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一摸,早已经没有温渝的身影。他以为她有事已经走了,没有多在意,简单梳洗,换了套干净的西装出了门。
江桥已经开车等在外面。
林净宁这么低调的送陈清然去机场,基本没什么人知道,但想知道的自然知道,无非就是告知所有人包括嘉兴那边,有了京阳陈家的倚靠,那么致远还就有一线生机,陈清然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也安之如怡。
机场的候机楼上,陈清然戴着墨镜和遮阳帽,一身清爽的碎花裙,像真是要回京阳做大小姐的样子,只是看着林净宁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陈清然:我等你来京阳。
林净宁只是笑笑。
等陈清然离开,林净宁回到车里,点了支烟,脸色很淡的问了句查的怎么样,江桥如实汇报:还没有查出来,杨总那边也没消息,但是骆佳薇小姐给了一个地址。
林净宁抬眼。
江桥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骆佳薇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或许是李恪严的意思也不好说。事情走到这个份上,再拖延时间又有什么意义。林玉珍摊了牌,李恪严没有理由隐瞒。
林净宁嗯了一声。
江桥很快发动车子,掉头上高速,去了地址上的宜城郊区,那是李恪严当年和前妻住过的房子,前妻去世之后,便很少再去住了,这地方少有人知道。
他们到的时候,天空大雾四起。
李恪严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已经备好了茶,特意站在门口恭候,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从前的笑意。少年时的师生情谊,这些年已经被磨得掉漆,走的路不一样,面对的也不同,但那种尊重还是会在。
李恪严说:进去坐吧。
林净宁没有说话。
李恪严缓缓叹了一口气,笑了:早知道你会来找我,原来以为不会这么快,也打算等离开再告诉你,这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也不想再瞒着了。
林净宁轻道:十六年了。
李恪严感慨:十六年了。
当年林净宁还是个少年,无意间从林淮的书房找到了一张照片,后来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他亲生母亲。但林淮这个男人实在懦弱,不堪托付,辜负了许诗雅。林净宁记得自己去宜城大学找许诗雅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都将面临重大的改变。
或许那个时候,许诗雅已经认出了他。
李恪严声音沧桑,娓娓道来:她后来去找过林淮,想和你相认,老爷子看重家门声誉,让你姑姑把这事了了,你母亲没有办法来找我帮忙。
林净宁双手渐渐攥紧。
那一年是2000年,等他再去找,许诗雅已经消失了,对外称是出国深造,任由林净宁怎么找都没有消息,而林家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送他出国念书,对此事也是守口如瓶,没人敢破老爷子的规矩。
李恪严说:我让她放弃你,她没同意。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李恪严再见到许诗雅的时候,这个女人像是被抽了魂,很快生了一场大病,这一病便再没好起来,久了又多病复发,谁也不认识了,一晚上老了二十岁。
林净宁很慢的别过脸去。
李恪严说:她今年身体很是不好,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这些年一直不敢告诉你,除了因为林家,也是为了你好,净宁啊,过去的事过去就算了。
林净宁低低道:您是说这么多年,她就在宜城?
李恪严沉默了。
林净宁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即眉头轻皱,很轻很慢的吸了一口气,低了低头,过了很久才抬起来,听见李恪严说了一个养老院的名字。
相顾再无言,李恪严便要转身离去,忽然又苦笑着开口:我见过你身边那个女孩子,是叫温渝吧,那是个好孩子。我这人虽然附庸风雅时而道貌岸然了一点,但是净宁啊,别让她走上你母亲的老路。
林净宁倏然抬眼,脸上的戾气已经不见了。
江桥走近提醒道:老板,公司董事会有消息。
林净宁闭了闭眼,转过身上了车,但并没有去公司,去的是李恪严给的那个地址,宜城郊区的一家养老院。他找了这么多年,却在这一刻有些慌张。江桥也看出来了,平日里哪怕再大的事林净宁都是一派从容淡定的样子,这会儿却双唇紧抿,整个人很严肃。
江桥大概知道什么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老板,早上我去了一趟宜城大学,原来是想借着骆佳微小姐打听李教授的消息。
话说到一半,停了。
江桥:结果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林净宁无声抬眼。
温小姐好像辞职了,我就多问了一句,但是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江桥说完,去看林净宁的脸色,要不要去个电话?万一有什么事情。
林净宁沉默了。
昨天晚上的温渝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却还是很轻佻的与他说着话,没什么事发生一样,但又和平时不同,那么晚了去看雨,倒是头一次。
江桥。他说,我是不是做得太过。
江桥不敢随意评论,想了想正要说话,车子忽然打滑,方向盘失去作用,林净宁一个踉跄,扶着座椅把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便向前一倒,车子很快便朝向马路边撞了去,瞬时之间天旋地转。
所幸那天路上车少,没有什么大的碰撞。
林净宁的头磕破了,右耳也因为猛烈的碰撞一直在流血,整个人极度眩晕,他从后座拍了拍江桥的肩,江桥也受了伤,担心道: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先下车。
江桥一边打120,一边查看汽车的情况。林净宁站在一侧,扶着右耳,西装外套上还有血迹,现场一片尘土飞扬,像极了风尘仆仆的样子。
怎么会打滑呢。江桥百思不得其解,昨天刚去保养的车。
林净宁偏了偏头,右耳几乎耳鸣到他头疼欲裂,灰尘从地上扬起,他的目光从一旁撞得变形的栏杆上,落到车后面的轮胎。
过了许久,他才道:有人动了手脚。
林净宁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上有飞机飞了过去,轰鸣声传到地面,他不由得抬了一下头,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12000米的高空,飞机一晃而过。
有乘务员正在播报:dearpassengers,weletoayigairles。iftherearepassengersneedofhelp,wearehappytohelpyou。
温渝看向舱外。
飞机很快便要飞离宜城这个地方,再往前看过去,一望无际的晴日,蓝天白云空气新鲜,她就像安德烈纪德书里写的那样子,只是有些字眼稍做了改动:我生活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等待随便哪种未来。
第40章 (第一部 完结)
江桥很少见到林净宁这样落魄,车门因为剧烈撞击而变形,下车的时候西装外套被划烂了,白色的衬衫上染了血迹和灰尘,额头有伤,耳朵因为碰撞有异物刺入,血流不止,右手的指缝里还有血慢慢渗透。
有一辆五菱面包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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