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一笑中(44)(1 / 2)
宁曦忍俊不禁,道:那师尊是打算以身相许吗?四夷门可以办喜事了吗?
徐慢慢连连摆手:为师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心存愧疚,想有所回报,却不知道做些什么
徐慢慢对琅音的感情很复杂,少女时期曾有过懵懂的心动,但后来便深深藏起,直到这些日子以来知道了仙尊默默为她做的一切,她才将那点旖旎情思重新拾起。陌生而隐秘的欢愉潜滋暗长,她也分不清这其中更多的是感动还是愧疚,抑或是心疼与爱恋?
琅音问她,心里是否有一点情意。
其实答案已到了嘴边,只是没有说出口。
她自然是有一点喜欢他的,只是那样的一点,配不上他那么深的感情。
而且,一直以来她熟悉的、仰慕的,都是陪在她身边,默默守候的琅音仙尊,骤然知道了他的另一面,他的强势和凌厉,让她觉得陌生和无所适从。
但是,并不讨厌
便如宁曦所说,他对她所做的冒犯,她虽羞恼,却并没有真正生他的气,但若是旁人所为,她宁死也不会就范的。
这大概就是琅音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了吧
师尊,您与仙尊相处多年,应该最了解他的喜好,除了您之外,他还喜欢什么?宁曦意味深长地问道。
徐慢慢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要在宁曦面前摆出为人师表、德高望重的模样,但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他没什么喜好,非要说的话,便是一个人待着。徐慢慢回忆当年,缓缓道,当年四夷门又小又穷,你师祖又是个不求上进的世外高人,天天只顾着那一亩三分地的药田,便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拜师,我是门中最小的弟子,所有的重活累活自然是落到了我身上。我跟着你师祖学习种植仙草,任劳任怨了四年,才遇到了仙尊。自打他来了四夷门,便不让我跟着你师祖种花了,他说这不是一个女子该做的事,我便一心一意跟着他修行。
徐慢慢说着自己愣了一下。
当年仙尊说的是,小姑娘饲花弄草,甚是不雅。
那时候她也没有多想,以为仙尊嫌弃她一身泥土花费的气息脏污,但如今想想,他该不会是不喜欢她碰其他的花吧
宁曦好奇问道:那时候仙尊便喜欢上师尊了吗?
应该不会吧徐慢慢失笑道,仙尊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上一个灰头土脸,相貌平平的凡人呢。
仙尊又不是肉眼凡胎的俗人,他自然是能看到师尊的可爱之处。宁曦弯了弯眼睛,双眸亮晶晶的盈着笑意,毫不掩饰对徐慢慢的孺慕之情。
在她眼里,师尊是世上最亲切可爱之人,是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教会她如何珍重自身,怜爱苍生。自师尊仙陨,她便一直陷于痛苦之中,识破师尊的身份之时,她惊喜交加,却又郁闷于不能相认,也不明师尊所思所谋,于是满腹愁肠。直到今日师尊终于表明了身份,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喊她师尊,与她黏在一起,就像少时一样。她如今虽贵为四夷门掌教,一呼百应,但最怀念的,依然是那些与她行走天下,餐风露宿,苦中作乐的日子。
徐慢慢看着宁曦的神情,忍不住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多啦,那时候仙尊可嫌弃我了,我修道资质极差,十四岁了也未开启神窍,你师祖这才让我跟他学药草,放弃修道。不过仙尊并未放弃,日□□着我先锻体,我每日都是练到精疲力竭四肢打颤,他却冷言冷语,还不让我吃饭
宁曦一惊:为何?
徐慢慢笑道:他忘了。
那时候的四夷门远不如今日这般恢弘堂皇,总的也不过三四间破屋瓦房,养着几个天天想下山的师兄。念一尊者的心思都在药园上,仙尊便领着她腾云驾雾,竟挑险峻之处磨炼她。
她细胳膊细腿,背着巨石爬山,他便在后边跟着,她体力不支跌下山去,他便在后面轻轻挥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她惊魂未定,便听到他淡淡说一声:继续。
她被扔到妖蜂群里,狼狈逃窜,被蛰得浑身是伤,又痒又痛,他也一脸冷漠地看着,事后往她伤处拂过,灵力浸润之处蜂毒便尽皆消散。
她也曾被蒙住眼睛,与蛇搏斗,听声辨位,还要反应敏捷,虽是无毒的蛇,也咬得她遍体鳞伤。
但是修行时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事后仙尊都能轻而易举地抚平疼痛与伤痕。
只是有一点,他忘了,她是个人,未辟谷的凡人,每天还要如此辛苦地锻体,消耗这么大,怎么可能不饿呢。
仙尊不提,她也不敢提,只能等结束一天的修行,日暮回四夷门才能饱餐一顿。
直到有一天她实在支撑不住,才在修行时晕了过去,醒来时,人已在四夷门,迷迷糊糊睁开眼,便听到师父在数落仙尊。
这些天你就没让她吃过饭?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我是花,自然是没有人性。
你
她每日喝药,难道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那只是伐脉洗髓,锻体消耗极大,得吃灵米灵兽才能补充损耗。
凡人太脆弱了,而且麻烦。
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师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师父急忙赶来,关切了一番,便让她起身吃饭。她刚坐下喝了一口粥,师父又跑出去了。
她茫然地问:师父去哪里了?
仙尊说:他去打猎了,给你补身子,不能用普通的肉食,要捉些灵兽来。
她眼眶一热,低下头小口喝着灵米熬成的热粥。
你心里难过,想哭,为什么?仙尊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漆黑明亮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疑惑问道,这粥有这么难吃吗?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将泪意忍了回去,低声说:仙尊,我没有哭,也不是难过。
不用骗我,我都知道。仙尊淡淡道,你修行再累也未曾如此难过,只是一碗粥,便让你想哭了,不是难吃,还能是因为什么?
仙尊,我真的不是难过,我想哭只是因为师父对我很好。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仙尊也是。
我对你很好?仙尊垂眸低语,问道,好在哪里?
她微笑道:仙尊愿意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便是对我很好了。师父也对我关心备至,为我买灵米,捉灵兽,你们都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仙尊思索了片刻,道:所以你方才是高兴,才会想哭。
是高兴,也是感动。她笑着捧着碗,满足地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的热粥。
凡人的情感真是复杂了。仙尊微微皱眉,双眸流露出不解之色,你饿到昏迷,也甘之如饴,可是高兴感动,却会心酸落泪。
凡人便是如此,怒极反笑,喜极而泣,心中的悲喜,很难完全从表面看出。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清冷俊逸的面容,低声道,但您是仙人,不了解凡夫俗子的悲喜也是正常的,不必强求。
若我想了解呢?仙尊定定地凝视着她,我想知道,你为何而喜,为何而忧,你对我,不必有所隐瞒。
他的声音像沁着薄冰一样,清清冷冷的,便是漆黑的双眸也染着清霜的底色,心无杂念地说着容易让人动心的话。
她怔了一下,急忙低下了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慌乱。
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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