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一笑中(57)(2 / 2)

加入书签

敖修本也没有指望她能明白,他凄然一笑:你又知道绝望之人忽见希望,黑暗之人重见光明,冰冻之人骤逢暖意是什么感觉吗?

你自然是不懂的,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敖修抚上自己的眼眸,眼底涌现出哀戚:重见光明,会被光明刺瞎双目,解冻之时,浑身都会泛起细密的刺痛麻痒,令人痛不欲生,而希望更是遥不可及,患得患失。

敖修凝视着徐慢慢的眼睛,低哑的声音带着近乎卑微的乞求:你能感知众生的意志,为何不能明白我的心意呢?

他的心意

徐慢慢失神地望着敖修的眼眸,外面忽然传来琅音的轻咳。她猛地一震,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琅音。

他一袭白衣,背着光而来,轮廓显得颀长而柔和。

琅音,你回来了。

徐慢慢拉开了与敖修的距离,向着琅音走去,这才看到他手上的物件。

灯笼,糖葫芦?徐慢慢疑惑地左右看看,又仰起头看琅音,怎么带回这两样东西?

琅音姿容清逸雅正,低着头看她时,清冷的眉眼也显得温柔了七分。

我看到山下河流中飘着花灯,听说上巳节将至,百姓自制花灯祈福,我便也做了一盏,又想起你喜欢糖葫芦,只是山下的街市都关了,便学着做了一些。琅音手上提着的食盒里整齐地放着三串色泽鲜艳的冰糖山楂,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甜中带酸。

我在上面画了朵花,你看如何?琅音举起了灯笼,轻轻转动,让徐慢慢看清了灯笼上招展的芙蓉花,留白之处,便留给你题字。

徐慢慢看着琅音将灯笼与糖葫芦放在桌上,忍不住笑出声来,终于说出许多年前藏在心底的那句话:哪有人白日赏灯的。

琅音看了一眼夕阳,微笑道:再有一会儿便天黑了。

她心里是明白的,琅音做了许多事,都只是希望她开心。

琅音瞥了敖修一眼,淡淡点了个头道:没想到海皇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敖修收敛了心情,彬彬有礼回道:蛟宫派出五千海妖驰援十四州,我特地来向道尊禀报。

敖修态度坦然自若,丝毫没有被撞见表白的羞赧,反而隐晦地炫耀自己对徐慢慢的重要性。他能对徐慢慢有切实帮助,而琅音只会一些小道讨她欢心。

琅音垂下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那可禀报完了?琅音问道。

敖修抿了抿唇,看向徐慢慢,说道:还未得到道尊的答复。

徐慢慢想起敖修方才那番话,又看到琅音黑沉的双眸,顿时心尖一颤,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面露尴尬,虚着声对敖修道:你先回去吧,其余之事容后再议。

再议?两人同时开口,俱是皱起俊眉,又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冷哼了一声。

敖修垂下眼眸,温声道:既是如此,我便先去天都城等你。

敖修说着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与琅音擦肩而过。

刚要踏过门槛,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琅音淡漠的声音:请留步。

敖修脚下一顿,徐徐侧过身,回头看向琅音。

琅音从徐慢慢手中抽过那一片龙鳞,若无其事地递向敖修:你忘了带走你的东西。

敖修猛地攥紧了拳头,看向徐慢慢。

徐慢慢也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一空,东西便已被琅音抽走了,而敖修正一脸深情又哀怨地看着自己。

徐慢慢回避敖修的眼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从食盒里拿起一串糖葫芦往嘴里塞,表示自己此刻不方便说话。

敖修黯然垂下眼,苦笑一声,抬起手捏住了鳞片一角。

琅音却未收手,神色淡漠地沉声说道:海皇贵为四海之主,与道盟也算平起平坐,何必事事亲躬,屈尊来这荒僻药庐,有什么事让属下禀报一声便也足够了。

敖修微笑道:兹事体大,自然是要亲自与道尊明说,不敢假托他人。

琅音道:道尊日理万机,兼顾七国,也未必时时有空接见他人,你若有事,不妨以天音法螺传讯。想必蛟宫不会缺少此物。

敖修忍着怒气,手上加重了力道,皮笑肉不笑道:本座行事自有主张,不劳仙尊费心。

倒也不是为你费心。琅音淡淡一笑,只是道尊为一些小事费心。

琅音说着便松了手,不等敖修反驳便冷然送客,道:天色将黑,海皇慢走,不送。

敖修心口堵得慌,却无法发作,只能收了龙鳞,转身拂袖而去。

琅音回过身来徐慢慢,后者鼓着腮帮子,一边一个糖葫芦,对他憨憨一笑。

琅音微微翘起唇角,黑眸消融冰霜色,余下潋滟波光,他含着三分笑意问道:甜吗?

徐慢慢咬破了糖衣,一股淡淡的酸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山楂中间竟是夹了一团糯米做的馅,软糯清甜,与山楂的酸碰撞之后,生出另一种妙不可言的滋味,令人舌底生津,回味无穷。

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

甜!

琅音看着她又圆又亮的眼眸,鼓起的腮帮,唇上沾着橙黄的糖衣碎片,鲜艳红润,哪里还有半分道尊的威严,倒像是某种贪食的小兽。

他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徐慢慢看着他骤然迫近的脸庞,猛地心尖一颤,却冷不防脸颊微微一痛,竟是被琅音揪住了鼓鼓的嫩肉。

徐慢慢费力地咽下口中山楂,感觉到琅音有些生气,便心虚地说:怎么啦

琅音轻笑一声,松开了她脸颊的软肉,温软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唇上的糖,却又收了手置于自己唇畔,伸出舌头轻轻一扫,舌尖卷走了带着她体温与津液的糖衣,被他吞入口中。

徐慢慢看得热血上涌,两颊发烫,心跳如鼓,仿佛他舌尖扫过的是她的唇,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又咽了咽口水。

琅音仙尊一袭白衣,最是清冷雅正,俊逸脱俗,便是做着这样引人遐想的动作,也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可越是圣洁,便越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亵渎,越是无垢,便越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

徐慢慢静静看着,哑着声道:你是故意的。

琅音斜睨她,眼波微动:故意什么?

徐慢慢叹了口气:故意勾引我。

琅音低低一笑:你看出来了。

他没有否认,十分坦荡。

我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琅音放下手,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庄重,敖修的伎俩,自然也是瞒不过你。他不过是欺你心软,故作可怜。

徐慢慢凭良心讲:倒也是真可怜。

琅音微微眯了眯眼:哦,你心疼了?

徐慢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笑两声:倒也不是。

琅音步步紧逼: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会怎么答复他?

我徐慢慢步步后退,后腰抵在了桌角,退无可退,琅音抬手按在她身侧的桌上,挡住了她逃走的路线,馥郁的花香笼罩着她。

恋耽美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