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一笑中(6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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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尊者心想,这大概就是因果吧,冥冥之中,一切自有主宰。

他不能主动去看神女,但神女竟跋涉万里来到他门下,这便是天道的安排。

他将名为徐慢慢的小姑娘收至门下,悉心照料,教她药草之学。

四年后,琅音仙尊因中血契,来到四夷门向他求助。那时他正好有事外出,只有徐慢慢听话地在园中侍弄花草。她手上被镰刀割破了口子,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却无意间滴落在琅音仙尊的花瓣之上,与他结下了血契。

多年前,念一尊者便是久仰千叶木芙蓉之名,奔波数月才到了两界山,诚心诚意拜见,才与琅音仙尊结下了一番机缘。琅音仙尊乃是无心之花,为人淡漠,不通世俗人情,但念一尊者精通天下花草,与他也能说上几句话。

他几片花瓣受了些损伤,想找个僻静之处调养,认识的人又不多,当下只能想到精通花草的念一,便赶到了四夷门,变回原形根植于灵壤之中调息却没想到将一辈子都陷进去了。

他无意吸食了徐慢慢一滴鲜血,成为了她的契奴,生死悲欢都掌握在她手中。

念一尊者只能感慨造化之神奇了,便对琅音仙尊说道:仙尊,我这弟子是无意,也是无辜,还请见谅。无论如何,事已至此,也只能想方设法减少损失了。

琅音仙尊俊容清冷,不见息怒:有何方法?

我这弟子没有修道资质,若为凡人,再长寿也不过一百有余,而仙尊您是无疆之寿,若因为我这弟子而短寿,我们岂不是罪过大了。所以我有个想法,希望仙尊以灵血滋养她的躯壳,打通神窍,待她走上修道之路,晋升法相,便有千年之寿。这一千年,总能找到解开血契的方法,您说是不是?

琅音仙尊沉默片刻,眉头微微一皱,便道:也行。

念一尊者心里总是存着私心的,几年相处下来,他觉得自己这个小弟子与昔日神女判若两人。神女圣洁却疏离,而小弟子却与凡人没有两样,他寻思许久,隐约找到了答案。一则,是长生藕的神异之处,遮掩了一切神圣气息。二则,便是神女当初所说,她觉魂遭受重创,将神魂藏在了别处,分出三魂至此。只有三魂,那便只是个凡人了。

百年来,他一直暗中搜查一切与四魂族有关的消息,也在追查到底神女的仇敌是谁,只是他身份普通,不比大宗门知晓那么多秘闻,也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神女成长。

但他总会想起当日神女所言她须得历经灾劫,汲取众生之念,方能温养元神。

四夷门小猫两三只,又怎算得上众生呢

念一尊者一时觉得自己做得对,一时又觉得自己做错了,思来想去,只能待神女结成金丹之后,再让她去红尘中历劫。

只是他也没想到,本该是无心的千叶木芙蓉,竟因神女的一滴血而生出了心。他教她如何修道,她教他如何为人,琅音仙尊自己或未察觉,可他旁观者清,仙尊对慢慢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他无意识地将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追寻着她的身影,眼中的冰霜色不知何时已经消融,他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却依旧以为自己的七情还是慢慢的七情。

百年来他千叮咛万嘱咐,只怕慢慢喜欢上无心的仙尊伤了心,却没想到是仙尊动情更深。徐慢慢结丹之后,他便悄悄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血契,他以为若无血契,两人又分隔百年,这感情终究是会淡去,毕竟仙尊本就是个冷情淡漠之人,神女又心怀苍生。

一切似乎如他所料一样,琅音仙尊没有跟随神女游历人世,神女也未与琅音仙尊有过暧昧之举,他们便像一朵花上的两片叶子,同根而生,却又毫无交集。

然而仙陨那日,他才恍然明白三人之中,最不懂人间情爱的,竟是他自己。

仙尊长留四夷门百年,若非深爱入骨,又怎能忍受这百年相思。

神女云游天下,唯有潋月冠片刻不离,流苏于耳畔轻响之时,她想起的又能是谁

琅音绝对是我笔下最温柔的男主没有之一(床上除外)

还有一个番外,晚上九点更新

番外桫椤+后记

(三、桫椤)

与血尊一战,千罗妖尊为护着群玉芳尊,以血肉之躯硬扛下花刃香阵,又受血尊威压所创,内外皆伤,千疮百孔,一颗妖丹被碾出了裂纹,无力维持人形,变成了一株奄头耸脑的桫椤幼苗。

群玉芳尊自昏迷中醒来,怔愣地看着怀里几片叶子,一时竟没认出这是千罗妖尊的本体。

蕨叶像被火燎过似的,枯黄微卷,气息微弱,只有几息妖气残存,却还紧紧扒在她腰腹之间,撑开了不大的叶片想要护住她全身。

妖尊

群玉芳尊脑中闪过被屠灵使操纵时的画面,记忆断断续续,却又拼凑出了全貌是妖尊不顾自身安危始终护她周全。

心头涌上一阵酸疼不忍,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抚过叶柄,紧绷着的叶片似乎有所感知,终于放松了下来,无力地垂落。

朝樱与晚棠看到群玉芳尊怀抱一株桫椤回来,皆是大惊,听群玉芳尊说起千罗妖尊为救她而身受重伤,又觉得十分合情合理。

芳尊是要将妖尊送回万棘宫,还是带回花神宫?朝樱细心问道。

他伤了妖丹,寻常灵壤无法治愈这等伤势,必须找到他化妖成精之地,将他种回原处。

群玉芳尊种花数百年,对种植之道自然也是十分了解。每一株草木成精都万分不易,首先得是洞天福地灵气充裕之处,其次还得有一些机缘,才能开启灵智,走上自主修行之路。

草木与人和兽不同,它们根植于何处,便吸收当地的灵气与养分凝成妖丹,凶煞之地生出的草木成精便也凶残嗜血,灵蕴之地生出的草木便亲切和善,也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草木。

因此千罗妖尊妖丹之伤,便须得回到他生长之地,只有当地独有的灵壤,才能修复他妖丹之伤。

群玉芳尊虽说自己修的是无情道,却也从不是真正无情之人。她原对千罗妖尊无意,便也不愿利用他的深情。如今恢复了阿姮的记忆,心肠更是柔软了许多,受千罗妖尊如此深情,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下便去了一趟万棘宫,找到与千罗妖尊熟悉的旧人,探问妖尊成精之地。

群玉芳尊得了一张地图,便循着地图的指引,抱着桫椤幼苗来到了地图指示之地。

那是一个安逸祥和的村镇,疫患解除后,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村民们陡然见到一个月宫仙子般的美人从天而降,全都惊呆了,晃神片刻竟跪下来叩拜神仙。

群玉芳尊无奈一叹,温声道:我不是神仙,你们起来吧。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个村子叫神木村,据说四百年前有柱神木化形为人,引发了天地异象,百里之内灵气不散,自此水草丰美,百姓安居乐业,村民们为纪念此事,便将村子改名为神木村。

群玉芳尊心想,这神木想来便是千罗妖尊了。

妖尊化形之地被修成了一座庙宇,香火鼎盛,庙中却有一片空地被郑重地围了起来,据说是神木现世之地。凡人看不出门道,群玉芳尊却能察觉到那处有极其浓郁的灵气,而且这灵气十分特别,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竟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群玉芳尊环视四周,不知为何心生怅惘,她缓缓走入那片禁地,村民不敢阻挠,甚至远远避开,生怕惊扰了仙子。

群玉芳尊小心翼翼将桫椤幼苗植入土中,灵气似乎有了意识,迅速地向桫椤涌去,泛黄的叶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群玉芳尊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布下重重结界,以免有人打扰了妖尊修行。

她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片土地牵扯着她的心神,让她觉得亲切又难受,让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群玉芳尊在村中走了一圈,眼前所见皆十分陌生,却不知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村长早已注意到了仙人的驾临,见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便壮着胆子上前询问。

敢问仙子,可是神木化身?白发老人恭谨地问道。

群玉芳尊淡淡一笑:我是他的朋友。

那便也是仙子了!

村长心中大喜,只觉得这是莫大的机缘,便又道:那便也是神木村尊贵的客人了!

得知群玉芳尊会在村中住上几日,村长急忙让人在神木寺备下一间安静舒适的房间供群玉芳尊休息,又安排了人前来服侍。芳尊寻了个推窗能见桫椤的房间住下,却拒绝了旁人的服侍。

村长热情又健谈,见群玉芳尊说话温和,便也渐渐打卡了话匣子,说起神木村的历史来。

当年我们这里只是一个穷山恶水的荒僻村落,多亏了神木化形的异象,才有了今日这般繁华,因此还改了村名为神木村。

群玉芳尊听了却觉得有些古怪,穷山恶水,又怎会生出千罗妖尊这般天赋惊人的树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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