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子-(60)(2 / 2)
顾桥随着他走到门口,风有些大,吹起他鬓边的青丝,他看着殿辰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微笑着靠在门框上。
好像,一切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不远处,平顺仍还在床边盯着宝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反应过来会吵到小殿下,那笑声又立马戛然而止。
顾桥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挺好的,这里真的挺好。
吃完了饭,他就在下人的服侍下洗了个澡,回到卧房躺下,轻轻地将宝宝揽进了怀里。
小家伙睡得那么熟,一直没醒过,顾桥低头在他白嫩的小手上吻了一下,静静地阖上眼眸,安心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吻自己,他固执地不想醒来,慵懒的嗯嘤一声,就往床榻深处钻去。
一只冰冷的手臂突然抱住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似乎是在轻笑。
脖颈间痒痒的,顾桥皱着眉睁开眼睛,就见殿辰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寝衣,侧躺在床上,幽深的眼睛盯着他,笑道:这样的警惕性,被人占了便宜都不知道,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青渊世子吗?
顾桥笑着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说:那个世子叫南肃,我叫顾桥。
殿辰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他,问道:睡得好吗?
还行吧。
顾桥靠在他的怀里,说道:你要是不回来我就睡得更好了。
殿辰笑道:我是想星儿了才回来的,你是睡昏头了,该清醒一下。
说罢,就扬起手来。
顾桥顿时闭上眼,可是等了好一会,也没感觉到巴掌落下来。他睁开眼睛,却见殿辰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不由问:怎么不动手?
殿辰抱住他,手臂上的力气微微加剧,身体缓缓地覆盖上来,说道:我哪里舍得?
一双红烛正在静静地燃着,朱红色的灯笼将蜡烛罩住,只有幽幽的红光隐透出来。
长夜寂寂,顾桥来到北地的第一夜,就在这样温暖的怀抱之中,缓缓流逝。
刚到几天就是顾桥的生辰了,可他不想过,一则因为他已经不在意那些虚妄的热闹了,二则因为四月初六,这其实是南肃的二十五岁生辰,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他只有一个名字,这是他生而为人的唯一证据。
顾桥刻意忽略了这个日子,可当天殿辰还是推开所有事务过来了,身后跟着三车糖葫芦。
夕阳下,男人站在昏黄的光里,细挺鼻梁的另一侧投下了好一片暖色阴影,他微微一笑,梨涡里全是动人的温柔。
生辰快乐。
依稀间,顾桥似乎又看到了几年之前的他们。
那时他拎着酒坛,坐在钟楼上对他说:我小时候可爱吃这东西了,话说,如果能回去啊,我一定要带三马车的量,然后全给小时候的我,对他说,你看,你长大后混得很不错的!是你想象中的大人模样,对吧?
顾桥愣愣的站在院子里,眉眼深邃,青丝如柳,身形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就那么默默地站了很久,终于,还是用袖子一抹脸颊,似乎擦去了什么一样,抬脚就向殿辰跑去,扑进他宽阔的怀里。
晚间子时,整个安胜关忽然烟花齐放。
砰砰砰
漫天繁华,流光溢彩,所有醒着或是熟睡中的人都被惊动,百姓们相继推开窗,奔到长街上,仰头看向天际,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却不过片刻,整个安胜关就被欢呼声包围了。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顾桥怔了怔,穿着中衣就跑到了院子里,仰头看了一会儿,回身皱眉道:是不是你干的?
殿辰却不理他,抱着宝宝走出来,指着天空问:星儿,好看吗?
宝宝从未见过这样的绚烂,哇了一声,兴奋得拍起手来。
顾桥就像个透明人一样,只得凑上去,凝重地再问了一遍:是不是你干的?被人知道可怎么办?
殿辰笑着摇了摇头,表示否认,然后继续对宝宝说:星儿,你想放吗?
宝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
话音刚落,平顺就抬着一箱子满天星跑过来,呼哧呼哧的,开心地笑道:小殿下,快来,六爷给您买了好多啊!
还抵赖!顾桥闻言狠狠掐了殿辰一把:你是疯了吗?
殿辰躲不过去,只能笑道:我就放个烟花,招谁惹谁了?
平顺实在喜欢星儿极了,一口一个小殿下的唤,没一会儿就将其哄骗走了,抱着在院子里嗖嗖地点,满院火树银花,光落点点,下人们也都出来,笑成了一片。
跟我来。
殿辰这时已经穿上了外袍,给顾桥披上了一件披风。
顾桥问:干嘛去?
殿辰揽着他的肩膀,大步走向后门:带你出去透透气。
今夜月色极淡,给静谧的天空撒下一片朦胧,城内的热闹并未蔓延到草原上,四下寂静,静得连昆虫煽动翅膀的嗡嗡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出了城后,殿辰就勒了勒缰绳,马儿很通人性,渐渐就放缓了速度。
顾桥认得这匹马儿,那时殿辰去五福关时骑的就是它,一身红毛,蹄子乌黑发亮,膘肥体健,眼神明亮,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顾桥缓缓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上马儿的鬃毛,那马温顺的打了个响鼻,似乎觉得很舒服。
殿辰笑道:它喜欢你呢。
是吗?
顾桥一笑,眼睛就眯成了弯弯的两条,像今夜的月亮。
殿辰放开缰绳,揽着顾桥的腰。夜风吹来,将身前人的头发吹到他的脸上,有些痒痒的,他抬手给他顺了一下头发,笑道:桥桥,你又长大一岁了。
顾桥靠在殿辰怀里,颇有些感慨:一转眼星儿都两岁半了。
殿辰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是啊,谁能想到你是个纨绔呢?还记得那会儿你将舍利子绑上烟花炸上了天,之后还说要不将你也炸上天算了,这等壮举,该与星儿好生说一说。
啊!顾桥都差些忘了这事了,尴尬了一会儿,回头怒道:你敢!
两人骑着马走了一会,就在一处高坡坐了下来,肩并着肩,大裘拖在地上,月光照射在他们的肩膀上,淡淡的光芒。
殿辰拿着一只酒囊,慢慢说道:你会陪我一辈子吗?
顾桥扭头看他,挑了挑眉:你又忘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没有,男人眺望着远方,悠远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脉脉光阴,道:只是总觉得现在像梦,有时会觉得你和星儿都是不真实的,我也是不真实的。
面具戴多了,人就会混乱。
金陵大梦一场,顾桥用了十八年去体验了这种感受。
他缓缓靠在殿辰的肩膀,说道: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一辈子。
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你接回金陵。
殿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等坐上那位置就接你。
顾桥点点头。
其实殿辰的身体依然不是很好,顾桥曾以为他已经不用针灸进药了,可回到北地后,还是见了他在私下里吃一种乌黑色的药丸。
顾桥私下里去问平顺,可一向被称为小呆瓜的人却含糊其辞,后来才对顾桥说,殿辰这几年疲劳过度,心血不足,外加余毒留体,还得去除。
疲劳过渡,余毒留体
顾桥心里一抽,轻轻地扭过头去,殿辰还在静静地看着远方。
男人其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温润且沉默的人,一双修长的眼睛幽深如潭,越发凸显出分明的五官,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轮廓分明,依然还是那个掀开他盖头的新郎官。
顾桥忽然说:你要好好的,等到时候,我给你生孩子。
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再耍赖。殿辰立马笑起来,指着老老实实在一旁吃草的马儿说道:啸影,你听到了,给我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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