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出?诸果滋味】第三折戏?异国檨仔03(1 / 2)

加入书签

('「父母在,不远游。」陈梦笙搬出孔老夫子的话。

「我们不是寻常父母,希舍大可放心。」

「我要与父亲一样,为东宁效力。」陈梦笙坚守城池。

「世子西征不顺,南进是可探之路。以伶人优旦身分,联系恾坎附近的大明遗民,对东宁岂不更加有利?还是希舍有其他非在东宁不可的理由?」

洪淑贞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难以反驳的决断,彷佛看不见的刀锋剑影在食桌上挥动。陈梦笙不禁一愣——日前她忧心母亲可能另施计策,果然不是她多心。母亲如此直白b迫她离开东宁,她的内心开始翻腾,甚至些微yu呕。她手中虽然握紧筷子,筷尖上令人垂涎的檨仔,她却无法放入口中了。

陈梦笙放下筷子,郑克臧轻咳几声,洪淑贞的目光转向他,她抿了抿唇後方开口。

「监国似乎不以为然,难道监国以为nV子不应议论藩国大事?」

郑克臧微微一笑:「东宁的参军系陈总制,总制麾下之最佳参军,则非夫人莫属。我知晓总制身边有夫人事事襄助,怎可能有此不敬之论?」

闻言,洪淑贞点头称谢:「多谢监国海涵。」她的笑容端方优雅,然而,席间气氛已经不再如初始那般融洽和乐。

「娘,我听不明白。」陈梦笙心头一紧,她好不容易能返家同桌共餐,却没想到母亲步步相b,她不得不反问:「远赴恾坎自创戏路,听起来都像很久以後才有可能实现的宏图大愿,不是一蹴可及??」

话音未落,陈梦笙瞬间恍然大悟,她来来回回地看向父母与Ai人:「爹娘都知道了??而且爹娘决意拆散我和监国,对吧?」

原以为会遭来母亲怒斥,但洪淑贞冷静回答:「梦笙,我们什麽都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爹娘足智多谋、消息灵通,怎可能欺瞒得过?」陈梦笙转望陈永华:「爹夥同娘一起拐孩儿回来,是不是要再次把孩儿送走?」

「不,笙儿,我——」陈永华脸sE慌张,意yu辩驳,郑克臧夹在Ai人与亦师亦父的重臣之间,冷静思索如何不伤陈永华颜面,又能保护梦笙,终於他轻压陈梦笙的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夫人提议极好,然而一切得待献戏後才能下定论。南薰馆上下为了这番献戏,正擘划诸多前所未见的举措事宜,我与陈教习就先回去筹备了。」他顿了顿,直视着洪淑贞并继续说下去:「希舍是府上的公子,亦是王府礼部南薰馆编制一员,去留应以王命为尊,此话应不必我再三提醒。」

陈永华恭敬起身,郑克臧摇摇头:「总制好好歇息,不必相送,这是监国之令。」

只见陈永华叹口气,洪淑贞却还是挂着官家夫人的应酬笑容:「那就不送监国与希舍了。」

郑克臧神情微愠,拉着陈梦笙相偕离去,陈梦笙强忍着酸涩发痛的双眼,上了牛车,眼泪才扑簌簌落下。

母亲口口声声要她编新戏创新角,实而言之,母亲意yu在她身上系上丝线,让她成为悬丝傀儡,好隐身幕後巧妙C纵,将她从戏台上扯下来,让她再无法成为郑克臧身边的堂堂正旦。一思及此,她觉得彷佛被人掐住脖颈,一时竟呼x1不畅,无法摄入空气,郑克臧只得车停大道旁,让陈梦笙下车透透气、缓一缓。

她在郑克臧的搀扶下,背对一株檨仔树坐下,抬头望见树上的结实,虽然目前尚称幼小,却终将成为累累硕果,她深x1数口檨仔的香气,反覆吐息,才觉得好些。

自小被抛弃在哆若若社的痛楚蚀入骨髓,本以为有机会重拾天l之乐,母亲却变本加厉?究竟母亲为何这麽不喜她?陈梦笙益发不理解,只觉得x口发闷,郁窒难当,往昔檨仔盛产时,她总说,若有烦恼是一颗檨仔无法解决,那就再啃一颗,眼前的困境,却是啃十颗檨仔也消解不了的至痛??

?世孙妃的隐藏戏单?

恾坎,意为港口,亦即後来的越南河仙镇。鄚玖此时尚称臣於柬埔寨,前往恾坎亦是受柬埔寨国王之命;後来鄚玖向越南称臣,因此获授河仙镇总兵一职。鄚玖开垦恾坎的时间未定论,介於一六七一至一六八一年间,无论如何,在故事发生的当下应已迁徙至恾坎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利镜阁後方的檨仔树上,绿叶中不时有鸟儿窜过来跳过去,活泼嬉闹声中,郑克臧陪着依旧伤心的陈梦笙坐在树上。

「我想,爹娘都知晓了。」陈梦笙落泪:「我猜测,若非有你同行,娘恐怕早已灌酒将我囚在家里,迳行送往柬埔寨??」

郑克臧安慰道:「别伤心,我们还有一条路。这条路,是总制也走过的路。这是他亲口告诉过我的。」

陈梦笙困惑地抬头,只见郑克臧温柔地笑着:「你可知道,总制娶亲时,夫人不愿嫁,甚至故意在失态?」

「失态?我母亲?岂有此事?」陈梦笙大惊。

「是的。虽然总制并未勉强求娶,然而,他故意在我祖父面前长吁短叹,待祖父问起,他说被洪家大小姐拒婚,祖父自然拍案敲定这桩婚事。」

「臧哥哥的意思是——」

「是的,指婚——只要父亲指婚,总制与夫人也只能应允了。」郑克臧顿了顿後继续说道:「我俩同为男子,更形困难,然而,天无绝人之路。父亲与我娘亲,初见锺情,然而因我祖父,YyAn两隔,我认为父亲会站在我们这一方。」

「果真可能吗?」陈梦笙愣道。

「是的??」郑克臧忽然红云飞上脸颊:「幼时无意间偷翻我爹的废纸篓,偶然看见他写的诗,可吓我一跳呢。」

「什麽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诗题为〈和陈复甫赠李正老对酒春园作〉。」

「陈复甫不就是我爹?李正老不就是爹的好友李茂春公?他们写了什麽?」陈梦笙好奇问道。

郑克臧清了清嗓音,才开口朗诵了诗句:「磊谷先生乐少男,恋情常在半吞含??」

「磊谷先生喜欢少年男子?是要吞什麽、含什麽?」

看着陈梦笙困惑又无辜如小鹿的眼瞳,郑克臧涨红了白皙颜面,他想起罗莫得为他找来的《弁而钗》,书中无数历历描绘,他摆摆手:「笙弟不必知晓这些,为兄日後会教你。」

他说完咳了几声,陈梦笙轻拍他背脊:「臧哥哥怎麽喉咽乾燥至此?敢情是虚火过旺,要不要让叶朋去弄点生津爽声茶?」

郑克臧赶紧挥手表示不用,然而陈梦笙仍在偏头寻思:「这诗听来颇为放纵逸乐,想不到我爹会牵扯其中。」

「其实,总制只长我爹八岁,两人与其说是师生,更似伴读,或是至亲的长兄与幼弟,尽管难免严词督促,偶尔也会一同作诗戏耍友人。」郑克臧笑道。

「这样的爹爹,听起来好陌生哪!」

「人前人後都可能两个样了,父母在子nV面前,更是断无可能展现全貌??然我深信,笙弟对我是坦诚的。」郑克臧望着陈梦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臧哥哥,实而言之,我??」陈梦笙想要直言nV子身分,她蹙眉踌躇着要如何说清,郑克臧以为她仍忧心父母阻挠,於是轻抚她的眉心,温煦地笑道:「还是??我俩要像陈三和五娘一样约期私奔?一起去夫人所说的恾坎如何?我真想知道,一年到头都吃得到檨仔的地方,与我东宁有何不同。」

「你真想过离开东宁?我才不信。」陈梦笙舒展眉头,绽开笑颜:「如果说东宁是个戏台,臧哥哥你就是最重要的生角,万万不能离开戏棚。」

「是的,我放不下东宁,只要东宁一日还有用我之处,我是断然不能离开??」郑克臧的眼曈望着安平外海,千帆云集之处,对家国的责任重担和牵挂,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

这天,郑克臧要研拟信札,邀请目前泊在安平的商船船长莅临寿宴观戏,陈梦笙独自在後院里。明月初升,已从上弦月盈为凸月,却未臻圆满,再过三旬,就是献戏时刻。

回到厢房里,陈梦笙看见日前父亲遣人送来的安平壶。彼时的她,喜孜孜地携回来放在妆奁前;此时此刻,她只想举起安平壶掼在地上砸破,举至高处,却又收手放回,望着安平壶好一会儿,她还是打开上盖,挑出一片盐腌檨仔,送进嘴里,却觉满嘴酸涩。

「这罐腌得差了??柬埔寨檨仔,还是不及东宁啊。」

陈梦笙嘟囔着,她无从知晓的是,距离王城不远的总制第里,也有人望着桌上的檨仔重重叹气。

陈永华看着洪淑贞:「送走笙儿後,夫人年年腌檨仔,却从不送去哆若若社,这是为何?」

「就当我想笙儿了。」洪淑贞垂着眼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笙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啊,Ai之适足以害之。」陈永华劝道。

「即使害之,也必须这样做。」洪淑贞仍旧没抬头。

「夫人??」

洪淑贞轻推眉心,深深地望向陈永华:「并非我信不过老爷,实在有我不能说、不忍说的缘由。」

回想洪淑贞的神情,蕴含无奈和悲怆,陈永华忍不住叹口气。夫人提及她「不忍说」,莫非,真相会令某个人伤怀,而此人是夫人极为在意之人??这人必然是梦笙吧,但倘若仅只梦笙一人,夫人为何不能与他这夫君商议?陈永华忽而警觉,也许,这个人,不只是nV儿,还包含他自己??

一思及此,陈永华再叹一口气,他想,今夜,又要多cH0U几管淡芭菰才能入睡了。

未料这一晚,陈永华心里不安稳,翻来覆去夜不成寐。天光熹微时,他索X坐起身子,正要披衣而起,却发现糊得密实的窗缝,隐然透进丝丝的晨风,他b平时更感觉到寒冷,於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睡在外床的贴身小厮赶紧拿痰盒凑上来,陈永华撕心裂肺地咳罢,小厮随口说道:「老爷咳得日益严重哩。」语毕,小厮就着天光看了痰盒一眼,却吓得发出惊叫。

「怎麽了?」陈永华问。

「老爷,有血丝??」小厮吓得不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永华呵呵乾笑几声,安慰小厮:「这没什麽,最近多咳伤了声门,我自去请医抓药,毋需告诉夫人。」

然而,他不免心里一寒。这麽多年的案牍劳形,依靠淡芭菰舒压提神,他早已明白这是预支来日的气力,迟早要还的。

偿债的时刻,终将还是来了。

既然如此,家事国事,他都得妥当安排,尽管世子仍隔海征战,梦笙母nV的困局更是难解??

***

接下来的日子,陈梦笙加倍投入献戏筹备工作,藉由忙碌,她暂时不去回想在父母家所遭受的创痛和折辱。

母亲越是要将她扯下戏台,她越想要演好这出戏,让众人得见风采,使此戏襄助郑克臧凝聚东宁,成为他的荣光。

连日努力之下,即使陈梦笙自小在哆若若社跑跳打滚、T力甚佳,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一日,玉瑷弄来带壳的乾龙眼给她补气安神,於是堂姊妹两人,近日在排练结束後、陈梦笙回到王城利镜阁之前,总是在礼部一隅寻个空处,剥着龙眼壳说话。

陈梦笙对玉瑷诉苦:「不知道我弄这出《檨镜记》,能否真的为东宁有所贡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笙姑正努力打破七子班的诸多限制,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必想要靠一部戏一步登天啦!」玉瑷宽慰道:「不过,除了将戏演好,造个势头也是必要的,怎麽让更多人知道这出《檨镜记》,甚至想要仿效搬演?」

「我已经有想法了??我还想让戏台飘着檨仔的甜味香气,届时太妃生辰寿宴,以檨仔入菜,并以檨仔枝叶加上鲜花来布置厅堂,岂不妙哉?」

陈梦笙絮絮叨叨地描绘厅堂戏台将要如何布置,讲了好一会儿,口都乾了,才发现玉瑷笑YY地望着她。

「怎麽了?为何这样看我?」陈梦笙不解。

「我?」玉瑷戳了陈梦笙一记:「曾几何时,我那男装的野丫头笙姑儿,已经成了能妥当打点万事的世孙妃啦?」

「胡说!」陈梦笙说着,脸上却不自觉泛着红晕和淡淡喜sE。

然而,唯有这样努力襄助臧哥哥,她才能弥补内心因为欺瞒他而冒出的愧疚感。

再过些时候,她就可以坦诚一切,唯待上戏之日??

***

这一日,排戏之时,陈梦笙和徵召而来的伶人细细说起《檨镜记》上演诸事,三子亦在一旁聆听,然而,陈梦笙交代完毕正要离去,却见冯如织款款走向她来。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