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古早文男主的白月光(45)(1 / 2)
秦淮楼的灯笼亮了一夜, 来来去去的男人大多抱有侥幸,他们虽是来寻欢作乐的,心底却渴求能见梦情姑娘一面。
梦情不常见人, 见了便是一场轰动。
珠帘外还有一层轻纱, 循着轻纱望去,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人躺在软榻上,姿态慵懒,一颦一笑却都是风景。
琴声不止悦耳,更是惊鸿之声。
男人波动着琴弦,克制着心底的忐忑,目光低垂,不敢放在对面的女子身上。
梦情说:世子为何不敢看我?
男人神色有些狼狈, 却是守着一副好教养, 没有半分失礼之处, 梦情光彩逼人,他确实不敢看。
他说:姑娘,在下寻故人而来,一曲终了, 姑娘该让笑笑出来相见了。
屏风后的谭谭看了一眼笑笑姐姐就嘀咕道:今夜真是奇怪, 要见梦情姐姐的人让笑笑姐姐去招待,要见笑笑姐姐的,又被梦情姐姐拦着了。
笑笑端着一个漂亮的琉璃杯, 里面装了清酒, 眉间若蹙, 似有愁云, 听到了谭谭的话, 她笑道:谭谭是不是无聊了?我房里来了一个有意思的客人,谭谭先替我去照看着好不好?
谈谈想,她虽然叫一声笑笑姐姐,并不代表笑笑真是姐姐,笑笑是凡人,二十几的年岁,而她,她这只妖都不知道自己年岁几何了,反正三百要往上数。她也并非是天真不知事,只是旁人见了她的模样,总是下意识地想要疼爱她。
她总是扮演别人眼中的她的样子,平日说话行事天真气一些,便能毫不费力地讨得别人的喜爱。
她本就是妖,并不觉得此举有任何不妥。
有人爱她,她便能吃饭,吃饱了,修炼,然后变强。
这半年来跟着梦情和笑笑,她从来没饿过,梦情不知底细,谭谭不知道她一个高高在上的修者为何会委身花楼,做一个世人眼中下九流甚至不入流的花魁,相比于梦情,笑笑确是真心实意待她的人,虽然是梦情传授她心法秘诀,谭谭和笑笑的关系反而要近一些。
真心和真心,总比旁的近。
谭谭应了一声好,便拂开帘子走了出去,行至外间,梦情叫住了谭谭。
吃饭了吗?
谭谭知道是在问自己,她看了看正在谈琴的男子,甜甜笑道:还没有。
而后补了一句:明阳世子好香。
正在弹琴的明阳手一抖,错了一个音,而后音律快了许多。
他是我的,谭谭要跟我抢么?梦情的声音魅惑慵懒,躺在软榻上像一天美人蛇,勾魂得很。
谭谭想,明阳是来找笑笑姐姐的,明阳也不是谁的,他虽然很香,谭谭却没什么想法,她对梦情说:不抢,谭谭不喜欢。
梦情今日心情着实不算好,她斜睨了一眼耳尖通红的明阳,这个男人只是面上窘迫,明明很想看她,却故作姿态扭捏极了,谭谭出来了,他眼中的惊艳也是藏都藏不住,听到了谭谭与她的谈话也是默不作声,分明是想要齐人之福。
真是令人作呕!
说什么来找笑笑,分明是做足了功课想引起她们三人的注意,秦淮谁不知道梦情笑笑谭谭形影不离姐妹情深,一般渠道见不到她和谭谭,故意编造故事引起她的注意。
他说他是笑笑的前未婚夫。
因为要考功名,千里离家去了骊山书院求学。
没有在第一时间知道笑笑家里的变故,没有在笑笑落难时及时赶回来,他有错。
他说得情真意切,但是梦情不信这一套。
他编了一个动人的故事,所有人都信他的故事,他说他和笑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在月老面前互许终身,他去求学考取功名,是要给笑笑挣一个诰命夫人,他以为,他求学回来,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他的姑娘。
他说得楼里的姑娘都哭了。
笑笑却始终没有表态。
梦情最见不得这样的男人,面上越深情她越唾弃,她跟秦妈妈说要见一见明阳,于是便有传言说明阳入了她梦情的眼,没有人说她横刀夺爱掺和明阳与笑笑之间,男人只会嫉妒明阳,不是嫉妒他的出身家世,而是嫉妒他能有幸被梦情姑娘看上。
世子的琴声梦情三生有幸才能得此一回闻。
谭谭出去后,梦情看着怅然若失的明阳,心底虽然不屑,却还是要和他周旋。
姑娘谬赞了,既然今日笑笑不愿相见,那明阳改日再来拜见,告辞。
他行了个礼,抱着琴走了。
明阳其实生得不错,难得的脂粉气不重的高门贵子,身量高,锦衣华服穿在身上,面貌俊朗有型,他若有心,大部分女孩儿都能为他发疯。
梦情觉得,这个人像是宗门里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修,他们合欢宫名声不好,那些人要占一半,合欢宫的男修每个都有一个撩遍人间仙界的美梦,私下里讨论女修,言辞龌龊,仿佛招招手,那些女修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一般,这个明阳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是梦情见这个人的第一面就看出来了。
他走后,笑笑从里间出来,梦情拿着一把团扇,在上面绣着花,见她出来,头也未抬。
你在躲什么?一个男人而已。
笑笑在她旁边坐下,放下了手中的琉璃杯。
我躲了吗?旁人看不见我就是躲吗?
梦情蹙眉:认真点说话,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最好不要影响到谭谭,如果这个人敢脏了谭谭的眼,我必然将他挫骨扬灰。
呵呵,我巴不得你将他挫骨扬灰。笑笑剥了颗葡萄放在嘴里,行动间头上步摇和戴的耳环都一动不动,她容貌比不过梦情和谭谭的仙妖姝色,只是一股子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她说:我梦到过这个人死。
笑笑是个爱做梦的姑娘。
没有流落风尘之前,她也是一个大家小姐,正房嫡出,清清白白。母亲不待见她,总说她模样风尘,不甚端庄,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虽然严苛,可是也是好吃好喝供着,金尊玉贵养着。
她爱做梦,母亲不喜她,她难受不解,怎么讨好都没有用,于是便赌气道,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让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她就做了这样一个梦,然后她发现,梦都变成了现实,与母亲恩爱的父亲莫名其妙厌弃了母亲,两个稳重持家的大人经常吵得不可开交,祖母把她带去了身边,府上上下的人都厌恶了母亲,母亲不到半年就疯了,被父亲送进了佛堂吃斋念佛。
那时还小,不懂这些事的意义,后来,与她不合的官家小姐,不喜她的任何人,她只要做了不好的梦,那些人都会出事,梦里的她无法无天,且狠毒非常,姚家小姐与她拌过几句嘴,一时口不择言说她是疯女人的女儿,她便做了姚家主母疯魔的梦,让姚家小姐的母亲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小弟在外面惹祸被人打断了双腿,寻不到仇家,她便做了给小弟报仇雪恨的梦,一时间,京城好几个大家公子都瘸了腿。
她只是做梦而已,就让所有与她不合与她有仇的人都遭了报应,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到了后面就得心应手了,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这些人的遭遇都与她有关。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现在根本不是这样的!
笑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她没有这样的能力,那她该受多少委屈啊,她觉得自己唯一有错的地方,就是没有藏好这份特殊的能力。
明阳是她的未婚夫没错,可是她流落风尘,这个男人也有一份力。
她梦到这个人死,可惜这个人不会因此而死,自从那件事以后,她的梦,便只是梦了。
梦情还是没有正眼看笑笑,她面色不虞,警告道:你的那些事,最好不要舞到谭谭面前,若是污了她的眼,别说是我不放过你,就是那个人你知道他的手段。
同样是在风尘里,梦情和谭谭终究是与她不同的,她原来或许有些许不同,但在梦情和谭谭面前,她是绝对不够看的。
梦情,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会真的对谭谭好对不对?
梦情摆摆手,让她出去,我不关心,但你最好不要坏了大人的事,出去。
谭谭来到笑笑的房间里,她并没有发现笑笑口中所说的那个有意思的客人,她房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内间供奉着一座观音像。
观音像前的香火还是新的,有人才刚刚祭拜过,谭谭看着大开的窗户,想着笑笑这客人真是不讲究,好好的门不走要跳窗。
她走到窗边,正要把窗户关上,忽然听到一句闷哼。
救我救我救命!那声音很微弱,如果不是她,一般人根本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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