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攀by木梨灯(38)(1 / 2)
车子驶到了停机坪,狂风在空旷的地面呼呼作响,冷风从车窗灌进来。
飞机旁边有工作人员整理机械,然后举手示意一切正常。
穆格收回目光,扯了下嘴角,冷冷地对电话那头说了句,要起飞了。
你弗雷德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穆格就把电话掐断了。
父子之间的这通电话,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躬身下车前,穆格怕弗雷德再次打来,将电话抛回给莱尔德说,我离开的这几天,这边的事务由你负责,另外,我安排你暗中做的事可以加快进度了。
好的。莱尔德点头领命,目送他上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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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被放出来后,给岑旎打过电话报平安。
那时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岑旎听见她离境的消息,纳闷道:布达罗亚不是所有航班都被封锁了吗?
她早上的时候刚从房东订购的报纸上看到消息:因燃料短缺的问题,所有飞离布达罗亚的航班将会被无限期推迟,但外来的航班仍能降临布达罗亚。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进,不能出了。
是坐飞机离开吗?岑旎又确认了一遍。
因为她和房东说自己想买机票回以色列,但是房东跟她说,现在根本走不了,除非走陆路或者水路。
但是布达罗亚和以色列隔了几千公里,岑旎觉得依靠这两种方式回去并不现实。
是啊,没错。刚刚有个警察和我说,我签证已经过期,他们直接给我安排了一趟飞往以色列的公务航班把我送回去,晚上十点就能抵达。
岑旎推敲她话里的意思,猜出应该是穆格那边给安排的。
现在布达罗亚的形势不容乐观,她们的项目也已经暂停了,安娜能平安回去以色列是好事。
自从八月三十一号那天和穆格打完电话后,这里就全面断电了,民众抗议仍然无效,岑旎的手机电量也早已耗尽了,连续两天没能和穆格联系上。
而这边的局势也越来越乱,尤其是昨天,有一批武装的极端分子在市区边郊集结,他们抢夺了一辆警车,并将其烧毁示威,同时还控制了两栋居民楼,劫持了楼里的居民作为人质与政府谈判。
至于最后那批人质有没有被成功解救出来,岑旎没来得及关注,因为她后来忙着去找Suresh教授了。
两人沟通过后,Suresh教授建议她提前中止项目,并表示会想办法安排她回以色列,同时岑旎自己也在寻找离开的办法,毕竟如果一直被耽误在这边,她不仅可能赶不上九月下旬到港岛大学报道,还可能会有危险。
没想到九月二号,也就是第二天,她的担心就应验了。
布达罗亚官方决定全面封锁边境线,所有人不得进出,所有飞行都受限,并且实施宵禁,国家全面进入紧急状态。
上午这个消息一经发布,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恐慌的民众纷纷跑到超市和商场里抢购生活必需品,所有的大米、面粉、粮油都几乎被抢购一空。
岑旎最初并不知道,直到下午房东跑过来敲她门,提醒她说地铁东站旁边的那家超市还有少量粮食剩余,让她赶紧去买,不然去晚了也就没了。
岑旎连声和她道谢,抓起三个购物袋就出门去了。
临近傍晚,日落红得像火焰一样惊心。
因为戒严,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市区所有的交通都已经停摆,沿街的店铺也大多数都关门歇业了。
岑旎走得不慢,步速快得几乎跑起来了,因为她总感觉四周的氛围透着吊诡,她想早点买完早点回家去,家里终究还是比在外面要安全些的。
房东说的这家超市名字叫EOOS Supermarket,是一家小型超市,旁边是一家五层楼高的大型商场,但商场入口已经被封闭起来了。
岑旎来到的时候超市的货架几乎已经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法棍面包、大米和几罐牛奶横七竖八地倒在台面上。
店铺里的人不多,总共也就七八个,而且大多都是妇女。岑旎走进超市便直奔大米的那片区,以至于她根本没发现紧跟在她身后进来了一群持枪的反动分子。
她刚称了一袋大米,超市的门口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枪声
砰
砰砰砰
岑旎后脊一僵,手中的那袋大米应声掉落,散了一地。
她和那枪声离得是那样近,仿佛贴着她的耳朵传来,她的耳膜被震得像是快要破裂。
一股巨大的惊恐感伴随着这枪响声一起涌上来,同时超市内购物的妇女也都被这枪声吓得放声尖叫,那些哭腔凄怆悲切,不绝于耳。岑旎一颗心瞬间被紧紧地揪了起来,她颤抖着手转身,紧接着就看到一群持枪的人陆陆续续从门口冲进来。
这群人鱼贯而入,瞬间将超市入口包围起来,门口的闸门被最后进来的两人迅速拉下,将超市与外面的世界隔绝。
别动!别乱跑!为首的那个持枪壮汉大吼,全都双手抱头!
持枪的人都留着一脸络腮胡,有些人蒙着脸,有些人没有,但全都扛着枪,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其实岑旎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脑海里还保存着仅有的一丝理智,她知道她就是这么倒霉,碰上了那些极端的反.政.府武装分子,他们应该要用她们为人质进行谈判。
岑旎暗自镇定,但为首那个人却两步来到她身前,把黑色的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上,嘴里恶狠狠地在说些什么。
冰冷的枪口贴在肌肤上,恶寒直浸心底,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岑旎双脚瘫软,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呼吸不了。
所幸那个人并没有开枪,只是用枪口捅着她的脑袋,粗鲁地扯住她的肩膀将她和其他人赶到一起。
她跌跌撞撞被推倒在地,所有人都维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被赶到一个逼仄的墙角,集中起来。
整间超市一片混乱,被劫持的每一个人都面露恐慌,六神无主,但她们都是本地人,听得懂布达罗亚语,都纷纷哭着求饶。
为首的壮汉派了七八个人在把守她们,但他们都只是隔着一定距离,冷冷得注视着这边,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搭理她们,其余的人则持着枪在超市里搜罗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蹲在岑旎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的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流,此刻脖颈和脸颊都布满泪痕。
岑旎暗中碰了碰她的手肘,她像是惊吓般抬起头来,双眼已经哭得通红。
这群人在说什么?岑旎试着在这片嘈杂声里用英语和她交流,但那个妇女不知是英语不怎么好,还是被吓傻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突然其中一个持枪把守的人注意到岑旎的小动作,走过来用枪怼了怼她的脑袋,用英文问:东方人?
嗯。岑旎双手抱头,这时候她懂得装乖以避免惹怒他们,他们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你老实呆着就不会有事,如果你敢有任何反抗,我们就一枪毙了你!他几乎是呲着牙蹦出的这句话,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也是在那一瞬间,岑旎突然就镇静下来。
她的脑袋重新转动起来。
他们不敢乱杀人,因为她们目前还有用。
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只要她们乖乖听话,他们暂时就不会伤害她们,所以现在要做的,是等待救援,而不是贸然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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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格是在布达罗亚官方发布戒严令前半个小时收到的消息。
那时他刚从萨尔瓦多起飞不久,奥德曼就给他汇报了这个内部消息。
他知道那边局势紧张,但没预料到内乱爆发得如此之快,他一直在给岑旎打电话发消息,但一直没办法联系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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