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乱心(1 / 2)
('杏儿匆匆地赶来,方才陈祝安说口渴,顾不得先前哭得红肿的眼睛,马不停蹄地烧了壶开水,想着让少爷喝点温水,洗个澡。
刚一推门,便看见陈祝安又重新躺回房间的床上,旁边坐着她许久未见的陆时荷,正低头细心地用软布擦拭着陈祝安的额头,正准备向陆时荷打招呼,瞥见杏儿,陆时荷连忙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
有陆大少在旁边照顾,好歹也算兄弟情深,杏儿作为一个下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将手中端来的茶壶轻声放在桌上便离开房间。
这位陆家大少杏儿先前跟着陈祝安见过不少回,从来都是威严庄重的。
她也从自家公子这些年的举动中看出来陈祝安对陆时荷的倾慕,那种眼神就和自己对待公子一样,可是陆时荷并没有因此而对陈祝安多言,有时候甚至故意避开陈祝安。
为此她还悄悄为陈祝安打抱不平过,明明是亲兄弟,现在却像仇人。
现在却安稳地坐在陈祝安的身旁,她隐约从陆时荷身上感受到几分先前没有过的温柔。
如今自家公子也算从生死关头度过一难,杏儿便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心想:公子大难不死,是必有后福的征象,这是好事。
陆时荷轻轻地将陈祝安的手压在被子里面,刚触碰到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手,一时头皮发麻,极大的不适感瞬间涌上来,心里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而后又懵懂地记起来他原本的打算,一时有些失语。
他第二回看到这样的陈祝安。
十七岁的陈祝安还没有生出叛逆或者情绪多变,也没有故意学着浓妆艳抹。
躺在床上的是一张素净的脸,安静地闭目,陆时荷甚至可以看到陈祝安细密的睫毛。
陈祝安孩童时期相比同龄人就有一张圆润的脸蛋,刚被抱回府中就怯生生地睁着大眼睛看他,不哭也不闹,只是慢悠悠地看他,好似那时就已经结下兄弟间的血肉联系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七岁的陆时安对于这个完全不是自己母亲生下的婴儿丝毫不在意,只冷淡地打量着尚在襁褓中,连说句话都不会、只会咿咿呀呀无意识叫唤的婴儿,直到幼婴被奶妈小心翼翼地托举着给他看,陆时荷才发现婴儿竟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抱住他的手臂,然后“咯咯”地笑起来。
那时候,陆时荷感觉自己的心松动了一下。
陈祝安底子很好,长大后那张脸就展现出比孩童时候还要说不出来的漂亮,不用任何修饰,就像现在这样,安静时就好看得要紧。
一想到往日,陆时荷的眼眸中又生发出几丝连他本人都没有发觉的情谊,揉了揉眉角,微颤的手指又重新将陈祝安已经放在被衾的手包裹在自己更加温暖的掌心中。
不一会儿,陈祝安眉头微皱,嘴里面开始无意识地发出几句听不清的呓语,眼角处落下一行泪水,从平坦细腻的皮肤流淌至鼻尖。
陆时荷伸手想着替陈祝安揩去,听到细微的蚊蝇般的响声,刚刚凑耳去认真听陈祝安说的是什么,下一秒,他的眸色忽而变深。
身旁安静的那人早已睁开双眼,无声地看向他。
因为难受额头夹杂着的汗水以及陆时荷用温热软布擦拭留下的水珠凝结在一块儿,彻底打湿陈祝安额间的碎发,原本湿软的几缕碎发如今微卷,让陈祝安看去更像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真的有点像李成刚刚故意在他面前告状,说的什么水鬼的化身。
气息霎时间凝固起来,陆时荷故作淡定地收回手,“你醒了,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罢走到桌旁,仿佛刚才那个认真观察陈祝安的不是他一样。
陈祝安还沉浸在眼前这不知该奉为借尸还魂还是修炼无良功法带来的副作用,缓了一会儿,他在被子下面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比最开始醒在棺材里面时恢复些许力气,陈祝安便仗着这点力气吃力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的枕头上,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举起水壶倒水的陆时荷。
在这个他熟悉得闭上眼就能描摹出来的身体后面,房间里面布置的灯光随着陆时荷的动作照出一大片黑影,陈祝安抿嘴,伸出五指,手心对准那盏掩盖一半的豆大的灯,似乎又放在眼前,堪堪将陆时荷遮盖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是做梦做糊涂了。”
满是懊恼。
陆时荷听陈祝安张嘴呢喃那么多句话,唯有这一句听得最为真切,刚一转头,陈祝安已经将被子拉至脑袋,又重新闭上眼睛。
颇有几分童真,陆时荷看着看着好似又记起来,七八岁的陈祝安和他住在一起时,便常常喜欢蒙住被子。心头难得地露出几分兄长的情绪,伸手拉下遮盖得并不严实的被头,张嘴后甚至传出略显沙哑的声音:
“先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唔!”
藏在被窝中还不太愿意面对陆时荷的陈祝安感受到眼前的光亮,直接睁大眼睛,而后立马耷拉起脑袋,深吸一口气,“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偏偏来得这般不巧,在我最不想看到你的时候你才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全部都是真的,死亡是真的,魔教是真的,被嫌弃是真的,被驱逐还是真的,就连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陆时荷时,复活也是真的。
那语气陆时荷明显听出三分无奈、七分赌气。
“这次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们就回家。现在的当务之急,我们先喝药好不好?这是母亲特意嘱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猜想着陈祝安依旧在生自己将他送至千里学师的气,陆时荷难得地伸手整理起来陈祝安的碎发,就像之前陈祝安经常摸狗的动作,陆时荷竟然主动将手放在他的头上!甚至还用着商量的语气,哄小孩一样。
陈祝安心里顿时受到不小的惊吓,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性情大变的人,听到是陆母的交代,才有些理解,愣愣地点头,双手抱着药碗小口地抿起。
喝至一半时,陈祝安悄悄地抬眼瞧陆时荷,陆时荷的目光满是灼热,一动也不动直勾勾盯着他,就好像陈祝安现在喝的是毒药,冷不丁吓得陈祝安差点将碗掉在床铺上。
视线相对,陈祝安连忙低下头,将碗中剩下的汤药一口闷,全部喝完:
“……药我已经喝完了,你先回去吧。”
很明显急于将陆时荷打发出去。
陆时荷错愕,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眉目虽然看着陈祝安,衣袖下的双手已经别扭地缠绕起来,不自然地揉捏。
他做的错事太多,错过太多,不知名的僧人也曾说过他执念太大,所以在一醒来发现上苍给了自己又一次弥补的机会,他在脑海中早已规划好未来。
可是,眼下这样的场景却万万不属于他作为重生一次的额外筹码,甚至打乱了他所有的打算和计划。
“好,你先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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