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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体内的地母之力堪称浩瀚如海,而且一年到头兢兢业业地修养就为了这一日,但到底还是不够的,不够的部分就需要她付出额外的代价。

这一点,当初提拉斯就曾跟她丑话说在前头,说有这种可能。

建国第一年丰饶祝福的时候,她付出了嗅觉作为额外代价。

第二年是味觉。

这两个还好一点,大不了闻不到香气,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第三年,她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这时候她就知道不好了,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于是挣扎了大半年之后,把王位传给了她最信任的洛斯特,这时候,洛斯特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除了提拉斯,这是第一个知道她的情况的伙伴。

禅让之后不久,捷尔特罗斯就来了王都,他追问她为何禅让,不问出真实理由就誓不罢休的样子,黄昕鹤没法子,那时候只好也把实情相告。

提拉斯没有办法,捷尔特罗斯当然更没有办法,好在她已经禅让了,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丰饶祝福,毕竟,这是她作为女王的职责,现在不是女王了,自然也没必要一定要进行。

可惜,接下来的一年,到了丰饶祝福那一天,没有了她的祝福,当天就是一场堪称雪灾的春雪,倒春寒使大量发芽的作物冻死,到了晚上,一场大地震。

于是洛斯特求她再做最后一次丰饶祝福,毕竟,他刚刚即位才几个月,还不能稳定局势。

黄昕鹤同意了,第二天赶紧补上了丰饶祝福,结果就丧失了视力。

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寝宫里。

她看不见,闻不到,尝不出味道,还记忆紊乱。

因为怕别人知道,她身边也侍女都没留,只有一个哑巴女人给她每天送饭收拾,知道她情况的,就那三个伙伴。

提拉斯当时还不在,能进得了她寝宫禁制圈的,也只有这个哑巴女人,洛斯特和捷尔特罗斯。

最多不过再加上一个赛里南,禁制是他帮着做的,他虽然没有禁制密匙,毕竟是有理论上的可行性的,而他虽然当时应该不在王都,但毕竟他行踪飘忽,不能说一点可能也没有,因而他也曾在她的怀疑名单上,虽然可能性极低。

哑巴女人不会任何魔法剑术,只能在固定时间进入,而且她被签订了主仆契约,生死只在黄昕鹤一念之间,位置也能被感应。所以能进来的,只有他们俩了。

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袭击。

说起来这个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她也看不见,那天夜里,她甚至是不清醒的,只是朦朦胧胧,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她额头上。

虽然她看不见,却也感觉到那只手如死亡之手一般冰冷,带着恐怖的气息,她的生命在飞速流逝,她来不及抵抗就晕了过去,第二天醒来也起不来床,前所未有地大病了一场。

而她寝宫的防护禁制并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在之后,就是她求助于提拉斯了……

把这些原原本本告诉了赛里南和佩尔勒之后,不出所料,他们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说:“为什么不联系我们,不告诉我们呢?”

这也实在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

不够信任?

觉得对方实力不够起不了左右?

无论哪个都能导致断交。

“我……唉,我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黄昕鹤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两个无论哪个是,总有一个是清白的,一想到要去怀疑他,我就觉得没法面对自己……若是把你们再牵扯进来,猜忌,调查,再卷进阴谋,纷争,权力和利用里,我实在是受不了……”

“所以你就宁可逃了,也不去惩罚那个背叛你的人吗?”佩尔勒声音有点凉,“安贝尔,没想到你是这么软弱的人。”

“是挺软弱的。”黄昕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真的,看不见,记忆混乱,信任危机,那时候的我简直不是我了,我表面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内心已经崩溃了……我甚至想就算找出谁害我又怎么样?我也好不了了,只会越来越糟糕……”

赛里南和佩尔勒两人不再多说,沉默了下来。

“现在你那个身体倒是好像能看见人……不知道是怎么弄好的?”

“说真的……”黄昕鹤皱眉说,“那个眼睛好像不太像能看见人的样子,总觉得不太对……”

“你是说,你觉得‘她’根本看不见?那,操控她的人应该就很近才对……”

第238章 应策

“……我已经找遍典籍,也多方咨询,你失去的那些官能,确实无法再拿回来……你这回生病,也许也是丰饶祝福的后果,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冷淡而悦耳的声音是捷尔特罗斯的。

她的这些遭遇,似乎并没有让他有什么感同身受的悲伤。

是因为暗夜精灵并不会有这种情绪,还是因为……?

因为袭击对象的最大可能性是他们两个,她没跟任何人提自己遇袭的事。

捷尔特罗斯自然而然地把她生病原因归为丰饶祝福的副作用了。

“安贝尔,看到你这样子,我实在太心痛了!……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再做这次丰饶祝福的……”洛斯特的声音则充满自责和悲伤。

显然洛斯特不约而同地同样选择把她的大病一场也归为丰饶祝福的副作用。

黑暗里的两个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遥不可及,一个冷冷淡淡,一个过于关切,谁是由衷这样认为?谁又是昧心在信口开河?

眼前永远只有黑暗,鼻子闻不到任何味道,甚至感觉不出他们在哪里……身体虚弱得几乎动不了,入口的任何食物都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和塑胶,而她甚至连登基仪式的情形都记不得了,也记不得洛斯特带她离家时到底说过什么话,还有,之前他们是怎么封印黑暗之书来着?具体情景为什么她也不记得了?

其实她甚至不记得遇袭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了,只记得一只冰冷的手在她额头……也许还发生了别的?那些模糊的黑暗到底是因为她当时就无法清醒,还是因为记忆的模糊她也说不清楚……

记忆似乎在持续丢失,也许她受损的是大脑的某个区域?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想过死。

无法逆转的伤害,她将永远不能看见光明……说不定终有一日还会变成傻子……

其实,她的身体已经废了。

好想回去……回到那个平凡的,相比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危险的世界……她能看得见阳光闻得到香气吃得到美食,每天只需要为了学习稍微出点力,长大了,也不过就是做做普通的工作,愁一愁房贷之类的……

那样的生活,突然好像一杯极淡的蜂蜜水一样诱人和解渴……

也可能,只是她受不了永远活在黑暗里,受不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记忆……她贪心,经历了各种传奇般的历险和高高在上的体验之后,她又想要回自己平凡安全但健康的人生了。

所以,提拉斯来看她时,她终于流泪了……

她疲惫万分地喃喃说:“我好想回家……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白胡子的提拉斯从最初就知道她的灵魂从异界而来,于是他大概是出于怜悯或愧疚,被她的眼泪打动,用了所有力量把她的灵魂送回去。

……

控制“安贝尔”的,有极大可能是小国王。

但小国王和尤利安一样现在也不过才十六岁,他对以前的她的了解应该止于纸上,不应该……这里头有问题,而且很大可能有黑暗之书的影子。

黄昕鹤的想法是这样,但佩尔勒似乎有不同想法:“你遇袭的时候,伊芙丝在哪里?……她一直不太喜欢你,嫉妒——我们都知道她喜欢洛斯特,……你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意志坚强,足以抵挡诱惑的人……”

黄昕鹤沉默。

她觉得不是伊芙丝,那只冰冷的手,修长,有力,绝不是属于女人的……伊芙丝也进不去她的寝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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