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与天敌联姻后(7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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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沉默着,没有回答。

于锦口中喃喃,是了,一定是因为他喜欢上了别人,所以才突然对自己如此决绝。于锦执拗地想着,这样能让他稍微好受一些。

四处寂静,三人皆未开口说话。于锦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便垂头丧气地走了。

却说这一头,沈归舟往北去了极寒之地,北地荒芜,离极寒地稍远些的地方还间或住着些人家,夜里风雪大寸步难行,沈归舟偶尔便也在村里借宿。

沈归舟偶尔会看见雪地上印着人形,通常隔几步便有一个,他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借宿的村民便问他,你也是来拜雪神的吗?

沈归舟不解:雪神?

这极寒地何时新出了雪神呢,不知道了,他已经许久不做神仙了,天上的事他半分也不知了。

他换上带毛领的厚重大麾推开院门,正见到一个朝圣者在朝拜,她双膝跪地而后将上半身也全然卧下去,以额抵地,停顿片刻,而后又立起来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双膝跪地,慢慢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那人却从容自若,仿若置身于自己的理想桃源一般。这不得不让沈归舟感到震撼,他转头问身边的村民,这就是您说的拜雪女的人吗?

对啊。大叔搓搓手往手掌心哈了口气,雪女很灵的,心诚则灵,有求必应呢。

这样啊。沈归舟温和地笑了笑,道了声谢,而后便又继续出发了。

沈归舟继续北行,越是往北人烟便越是稀少,起先还能瞧见狼群和狐狸之类的小动物,可越是往北跋涉却是连株野草也不长了。

风雪时常将视线蒙住,呼啸的风从耳畔刮过,如刀子一般凌厉。关于时空境的位置书中未着数语,沈归舟也并没有头绪,自己已经走到了苍茫寂寥的无人之境,难道还要再往北走吗?

沈归舟独自在风雪中徘徊了许久却并未见到时空境的影子,他甚至想,或许所谓的时空境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传说罢了。

待的时间越久法力便越不足以帮他保住温暖,渐渐地,他也开始慢慢感知到了寒冷,侵肌裂骨的寒气一点点浸入他的皮肤,仿佛要将他的骨头都剥蚀开来。

走投无路,诉之神佛。

不知怎的,沈归舟脑海中兀地想起叶星阑曾在信中提过的这句话。那时他满世界也寻不到自己,只得将魔界种满相思树,相信相思树能把他的思念带给自己。

可是沈归舟自己就是神啊,要他去信奉谁呢?要他去跪拜谁呢?要敬何方神佛叩多少头才能将叶星阑找回来呢?

沈归舟茫然地站在原地,任由风雪卷打着自己。

既是无人可拜,便拜爱人作神明;既是无所仰仗,便敬爱人作信仰。

叶星阑虽被世人传成魔头,但沈归舟很清楚叶星阑身上拥有着凤神和战神的纯正血脉,灵霄也曾说过,他虽是魔,但亦是神。

叶星阑的魂散了,散作了风霜雨露,散作了花鸟鱼虫,散作了江河树石,于是对沈归舟来说,风花雪月是他,山峦大海是他,日月星辰是他入眼万物皆是他。

朝着这万物一拜,拜的也是心中的人。

于是,他当真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眸,心中默默祷告着,愿叶星阑能保佑自己找到时空之境。祷告完后,他跪地叩首、以额抵地,而后又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重复之前的动作。

他像朝圣一般,朝着北方几步一叩首,心中是无比地虔诚和宁静。

他才知道原来极北的地方是没有黑夜的,没有日升月沉的变幻,他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身上的衣衫近乎全被雪水濡湿了,冰冷地黏黏地贴在身上,膝盖和额头早已是青紫一片。

身上的许多地方已经快要失去知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也许他马上就要磕死在这了,他马上就要化作雪花飘散在这茫茫雪海之中了。

死就死了吧,陨就陨了吧。

也好总比这样活着强,总比这样当个行尸走肉要强。

他太痛了,他太疲惫了,他太绝望了

胸口的旧伤像是又复发了,身上的骨头关节都在叫嚣似的疼痛,脑子又沉又重,像在被棒槌碾压。

他眼中的世界慢慢缩小成一个白色的小圆点,意识慢慢陷入又深又沉的大雾中。

他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世界,这里的人们说着差不多的和自己差不多的语言,但是这里的房屋街道、人们的穿着打扮都和从前有着极大的差异。

男人们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洋服,将皮面的鞋子擦得和头发一般锃光瓦亮,女人们则穿着贴身的长裙将身材衬得凹凸有致曲线分明,只是那裙子的叉开得十分高,沈归舟慌乱之中收回了视线,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沈归舟被一个年轻妇人拉着手匆匆忙忙走在街上,只听街上的人说什么南京城守不住了,政府要撤到重庆来了。

奇怪的是在沈归舟眼中,远处的天空和地平线都平白变成了白纸般的纯白,周围人脸上也泛着萎靡的没有生气的白色,看起来苍凉破败,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时的他才七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妇人拉着他,恳求另一个老头子收下他

老神仙,我这孩子以后就跟着你了。说着,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几个银元,我没什么本事,全身上下也就这么几个元子了,只希望他以后跟着老神仙学点本事,也不至于饿死了不是。

那老头子见到银元,双眼猛地射出光芒,放心,只要我这戏班子一天有戏唱,就饿不死他。

妇人陪笑道:您这梨园正如日中天呢,我自然是不担心的,我还盼着这孩子大小能成个角儿呢。

第161章 戏子

沈归舟跟着这个名叫老神仙的人学戏,常常是寒冬腊月天还未亮就起来练嗓,刚起床时身子总是抖得像筛子。院中有一口黑黑的大水缸,戏班里的孩子就围着那口大水缸舀水洗脸,水冰凉得像要沁进骨头,手和脸都被冻得生疼。

小孩还在长身体,戏班倒很少在吃的上亏欠他们,每顿总是能吃饱的,只是饭菜粗陋了些,通常就是白面馒头配咸菜,味道寡淡,但充饥是没问题的。

练功时,一开始总能听见满院子的哀嚎声,因此剧痛,许多人都很排斥压腿拉筋。沈归舟一开始也害怕,但慢慢地练功却变成了他最期待的事情,因为只有练着功的时候身上的温度才会慢慢回落,身子变得暖呼呼的,一面还伴随着疼痛。

从前沈归舟在人间是看过戏的,唱念坐打的一幕戏,一个筋斗一句念白都要在台下反复练上成百上千遍。当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犯错就会挨打,有好几年沈归舟身上每天都挂着藤条印。在这个世界,戏子和站街女一样被人看不起,只有极穷苦的不能饱腹的人家才会把孩子送去学戏。也只有这些极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才能受得住这样的折磨,父母从小就不厌其烦地在他们耳边训诫,你一条天生下贱命,还想学人家当凤凰不成?

爹娘这么说,师父也这么说,类似于这样的话语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幼小的心灵之中。即使沈归舟有自己意识在,但慢慢地他还是受到了这些话的影响,他是沈归舟,他也是戏子陈祺,他摆不脱这个人的人生,摆不脱他的苦难和疲困,他早就变成他了。

战火纷飞的年代,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喜悦、幸福这样的感情就更是奢求了,有的只是苦中作乐。

又是八年,他挨着打挨着打就长大了,慢慢的他开始登台,演的尽是些只有几句词的小角色。起初时沈归舟是有些排斥的,他曾是清冷的白泽上神,如今却要在台上插科打诨逗乐观众,心底是有些拉不下脸面来的。

登台后两年,他慢慢开始演些重要的角色,演完别人跌宕的一生,每次谢幕时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台下掌声雷动,间或有人扔些金银玉镯上来,他竟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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