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与天敌联姻后(75)(2 / 2)
每一次谢完幕,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台下扫上一眼,不知道人群中会不会出现那张他日夜期盼的脸。
只是每一次,都让他失望了。
他的目光扫向台下,台下便有许多双眼睛回望向他,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或是像看猎物一样贪婪艳羡,又或是像看木头一样兴致缺缺,又或是像看戏一样好奇新鲜。可是唯独缺了他想念的那双纯粹清澈的,眼中映有万千星辰的笑眼。
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纷繁复杂,原来要见上一个人的面竟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
他学的是川剧,唱的是旦角,后台偶尔有人来送些书信和花束,有人约他共进晚餐,有人约他月下观影,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这些人心底的算盘他自然是最清楚不过。所以他从未应约,总是一口回绝,因此也惹出不少麻烦来。
他一日又一日地重复着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枯燥繁琐,没有惦念的人,没有希望,也没有光。
把他送进戏班的那个妇人,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
于是二十四岁这年夏天,他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慢慢踱步到长江边上,这天的风很温柔,甚至让他对这人世多眷念了一个时辰。他在江边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朝着江心走去了。
他事先查看过了,周围一个人影子都没有,他的计划应当能够顺利实现。他很平静地向前迈动步子,江水甚至是有些温热的,他这辈子算是冷怕了,所以才选在夏天去死。
江水没过他的膝盖,风卷着水浪袭来一股微弱的推力,像是在将他往岸上推。他其实是不怕死的,唯一让他恐惧的是濒死的那一刻,那种刻骨的痛和窒息是他忘不了的。
江水没入他的胸口,而后慢慢淹没住他的口鼻,强烈的窒息感扑来,口腔鼻腔中像是有咸湿的血液翻涌上来,难受极了。
也不知还要在时空境中轮回多久,这仅仅是个开头,却已经让他十分疲惫了。
脑中因缺氧而响起细长的轰鸣,江面下的水温,确是慢慢地变得有些冰凉了。
忽然,他感受到腰腹处传来一股力量,他整个人被拉扯着往上走,求生的本能让他接受了那人的营救,他没有胡乱挣扎,他只是自己想死,并不想拖累死想救他的人。
他被捞至岸边,那人按压他的胸口,呛在他口鼻中的水猛地被吐出来,他这才终于喘过气来。他睁开眼看见一张宽厚的大饼脸怼在眼前。
你醒了?你没事儿吧?能喘得过气儿吗?
沈归舟猛烈地咳嗽半晌才堪堪点了头,我没事......咳咳......谢谢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干嘛想不开呢。大饼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幸好你今天碰到我们了,不然这......多可惜了!
听着对方的责怪,沈归舟本能地道了歉,对不起......谢谢......
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去车上给你拿件你先换上。
沈归舟摇摇头,忙谢绝道:不碍事不碍事,我身体好体质硬,没那么娇贵的。
没事,你不用有负担,我家先生从来最是乐善好施的。大饼脸边说着便跑向不远处的黑车。
先生......?沈归舟顺着他奔跑的步伐望去,才发现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车,黑车旁站着一名瘦削挺拔的男子,男子一身戎装。沈归舟看向他时他刚好回身钻入后座中,所以沈归舟没看见那人的模样。只见大饼脸走到车旁,后座便递出来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西装裤。
沈归舟穿上衣服发现这衣服稍微比自己大了一号,大饼脸说要拉沈归舟一程,沈归舟本想推辞但奈何大饼脸却死活不肯放下他一个人,大抵是怕他又寻短见吧。
沈归舟没有办法,最后只得上车坐上了副驾驶,又道了声谢。
大饼脸发动车子,憨笑道:要谢就谢我家先生吧,刚刚是他先看见了你我才来得及下车去救你。
沈归舟打了个喷嚏,看来这凡人的身子骨终究还是抵不过江水的冰冷,他吸了吸鼻涕,心不在焉地说了句,谢谢先生。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后座上的人,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谋划下一场自杀计划。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沈归舟觉得有些新奇,这东西倒是跑得快,虽说比不上腾云驾雾,但以凡人的智慧能做到这份上确实不易。
不多时,汽车便行驶至了市内,沈归舟急忙让大饼脸将他放在路边,他打开车门,道:请问府上何处,改日我将衣服洗净再还回去。
不必了。后座上传出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这声音让沈归舟生出些熟悉感,只是那人的话太短,沈归舟来不及想太多便已经走到了路旁。
车子重新启动,恍惚之间沈归舟瞥见了一张刀削般的侧脸,正是那张他日夜思念的脸庞。
第162章 重逢
沈归舟反应过来时汽车已经扬长而去了,他连忙往前追跑,可他那凡躯的两条腿哪里追得上现代化的机器呢。
星阑沈归舟跑了许久,口鼻中呛满汽车卷起的灰尘,知道汽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沈归舟才不甘心地停下来,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双手搭在大腿上。
为什么刚刚竟没有意识到后座上的人是他呢,他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也许他只要回头看一眼就不会错过他了。
沈归舟无措地站在原地悲喜交加,喜的是他终于在轮回中见到了叶星阑,悲的是这匆匆一面下次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后来沈归舟打听到这一世的叶星阑是出身于军阀世家,自己自然也是子承父业入了军队。沈归舟托了许多关系,听说自己的戏迷中有个老板与叶星阑家是世交,沈归舟甚至放下原则答应了老板的邀约。
不过是觥筹交错之间卖个笑罢了,这又有何难,沈归舟勉强暗示着自己。可奈何几经辗转也未见着叶星阑的面,沈归舟邀他看戏,却只收到一封纸书,上写着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hou庭花。
沈归舟看到这句话时是有些恼的,也是,戏子歌女之流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呢。
就这样,春去秋来,忽然有一天凄厉的轰鸣划过长空,巨大的机翼像怪物一样遮住天空,侵略军开始对城市进行轰炸,被袭击的地区几乎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政府和军队迅速组织疏散,将人都疏散至防空洞以下。
夜晚的探照灯喧嚣夺目,慌乱之中沈归舟瞥见叶星阑正在疏散人群,他鬼使神差地逆着人流朝叶星阑走去,可人流却将他裹挟着越走越远。
后来他躲过轰炸时叶星阑已经上了前线,沈归舟留在城中终日翘首以盼,却再没了他的消息。三年又三年,一直到战士平息他都没能等到他回来。
过了许久他才知道原来叶星阑早就死在前线了,这一世,两人却只有匆匆两面之缘,连一句话也未能说得上。
他在时空境中不断轮回,贩夫走卒、高官厚禄,他活过许多人的人生,尝过许多的酸甜苦辣,有时候运气好能与那一世的叶星阑说上几句话,有的时候运气不好,终其一生也寻不着他的音讯。
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属实不是件易事,缘分不够就算执念再深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转眼他已经来到了第九世,这一世他名为柳坚,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年少时跟随父亲驻守北疆抵御蒙古侵犯。而立之年后开始驻守江南,南国常有倭寇来犯,而他带领的军队屡次平定倭寇之乱,所以他刚过而立便已是一省提督,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望。
朝廷国库亏空,内阁贪污受贿,官僚体系腐败不堪。朝廷盘算出这巨大的亏空,不知怎地就算到江南两省的头上,江南两省原本应按例将每年卖出的丝绸收入悉数上交国库,然而这一算,却算出了五百万两白银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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