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3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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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雨芳尽的山风袭袭,沈卿懒洋洋地坐在窗棂上,依靠着乌木制成的柱子,手中执了把鲜少离身的桃花玉骨扇,天生好似不识爱恨的眉眼此刻敛得柔和娇妍。

山中月影被摇曳的花树扯得斑驳,良久,少女身形一闪,眨眼消失在原地。

归一宗,玉衡阁。

周边是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谢折玉静静地盘腿坐在冰雪覆盖的湖面,整个人沉浸在识海的无边黑暗与空无之中,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虚元洞之行最终结束之时。

此物本座留着无用,便赐予你罢。

少女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瞧着一袭黑衣仍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搀扶着扶崖的少年,冷不丁地将一枚鸢青色的宝珠丢到了他怀里:你既为万年难遇的奇才,便当知,但凡阵法,皆有基石。

这诸天十方阵虽诡谲,且为天地不容,但其基石却是三界至宝。

沈卿慢悠悠地说道,本座观其,还炼化了一缕九尾残魂。你待回宗融合此珠,想必破境不远了。

彼时,他接住那枚看起来极其珍贵的宝珠,些许怔在了原地,我不用。

让你收你就收着,少女眉眼间隐约有些不耐烦,什么时候本座赐徒弟宝物,也不行了?

脑海中的景象一闪而过,谢折玉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这颗宝珠,心知若是放到玄天仙山,只怕是人们要纷纷争抢得头破血流的存在。

他静默了半晌,终是将其收入怀中。

本座听闻人间有诗妙言,蓦地,岑寂平静的玉衡阁突然响起一道娇娇女声。

谢折玉循声望去,却见少女踏月而来,衣袂飘然好似落仙。

晚来天欲雪,她抬手微扬,数坛老酒在半空划了一道随意的弧线,继而尽数整整齐齐地落在他面前。

能饮一杯无?

他定定地望着,看到娇艳的桃花瓣从天而降,飘飘洒洒着没有止休,似一场盛大葳蕤的花雨。而这般绮梦绚丽的花雨中,那个一袭白衣的身影正翩然而来,她皎洁如玉的腕间银铃随着脚步声轻灵灵地响,细长姣好的眉,明澈如烟云的眸子,绯红的唇。

地上飘洒的落英转眼铺了一地冰雪,她转瞬便来到身边。

他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束发玉冠的少年临死前所说的话语:

你昔日匿了名姓,堕入红尘滚滚,是为何?

于是,鬼使神差地,在玉衡阁终年不止的风雪中,冷湖竹亭里,亭外大雪纷飞簌簌飘落,亭内红泥小火炉暖洋洋地烧腾着,正热着一壶琉璃色的酒,酒香四溢。

湖畔晚风飞雪,月色暖竹楼。

这可是沈意当年偷偷埋下来的万古消,沈卿侧头笑了笑,先倒了一杯出来,她举着几近透明的杯盏,眸光不经意地落在其上良久,继而举杯朝谢折玉随手一扬,他鸡贼得很,还以为藏得地方我不知道。

少女脖子一仰,举杯饮尽,嘴里犹在嘟囔着什么,藏来藏去,还不是被我发现了

谢折玉沉默不语,也为自己面前琉璃盏前斟满一杯,继而,一饮而尽。

两个人就这样分别倚坐在飞雪下湖心亭中的两架紫藤椅上,你一杯我一杯,无声地好似较劲着。

地上的万古消空了一坛又一坛。

没想到你的酒量还可以呀。面色酡红的少女低声夸赞道。

师尊也不遑多让。他轻咳了一声,沉郁苍白的眉眼沾染了几分酒气,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泅出淡淡的红。

那是自然,沈卿自顾自又饮了一杯,你们凡间不是有古人云一醉解千愁么?

确实。他被酒意消散了几分的冷冽眉眼一瞬间如浓雾般再度汇聚沉郁,谢折玉平静地望着湖面飞雪,似是无意,弟子竟是不知,师尊还去过人间?

不然怎会如此了解?

作者有话说:

小肥章,补上昨天和前天的。

第61章 半晌欢

沈卿懒洋洋地晃了晃琉璃盏, 好看的眉眼微微一挑,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谢折玉早已饮尽杯中酒,神色淡淡,若是没有去过, 也是一憾。改日折玉可与师尊同去红尘, 人间九城,论酒则属扬州各色应有尽有。

呵, 少女再度饮了一杯, 平日皎洁如玉的面庞此刻沾染了些许淡淡的粉意, 扬州秋露白, 确实不错

谢折玉漆如点黑的瞳眸看不出半分思绪, 口中却轻飘飘地吐出接二连三的话语:却是许久没有见人间雪了。

秋露时节, 民间以草药酿酒,封存至冬雪,小酌三两杯。

本座却是见过,二十四桥不愧是红尘盛景,草木浅深白, 和月照三更。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沈卿不似平日里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晃着杯中的酒, 望着琉璃盏上映照出的自己的眼睛,不过要属最美,还是阳春三月, 雪霁春暖。

谢折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酒杯, 竟隐隐有些发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冷絮飞舞,眨眼间便纷扬了漫天。

那年,沈意大乘境圆满。三界已万年来无一人登顶仙极,琉华和玄衣,包括归一宗上下皆一片欣喜。醉意颇深的少女低声喃喃,净透如明镜的眼眸此刻隐隐有几分迷蒙,遥遥望过漫天白草,似是看向了极远处深不可测的巍峨群山中,真可笑啊不过是冥冥之中存在的游戏一场罢了。千年修道,一朝溃散。

游戏一场?他不自禁问道。

沈卿靠在紫藤椅上懒懒地望着飞雪绕空,红炉夜火,忽地便来了些微困倦,无论是沈意琉华,亦或是玄衣林雅,还有神意门的那小子,

她转过头,迷蒙的双眼将一侧少年从头到尾打量了遍,模糊笑了笑,差点忘了,还有你。

她漂亮的眉眼绽出一抹笑意,宛如稚童般纯真无邪,微醺红唇吐出的话语却凉薄如蛇,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是为什么,死个人便像天塌了般,失了魂,丢了魄。

他霍然抬起了眼睛,望定了她。

虽然已是酒酣耳热,然而少女此刻冷漠凉薄的话语却还是,宛如一柄利剑穿透了他。

良久,谢折玉没有说话,他笑了笑。他的笑容,就像春风拂过大雪封弥的荒原。

然而,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却是冰冷的,仿佛千年不化的冰川,

在他笑的时候,也唯有眼睛是依旧沉冽如霜。

他苍白冷郁的眉眼沉沉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你以为这三界众生,都如你一般,没心没肺?

嘻嘻想来她死去的时候,你很伤心吧?沈卿已然醉了,倚在紫藤椅上左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娇娇地笑,你平日里这么玩儿命修炼,为的就是想找出那幕后凶手,亲手为她报仇吧?

仿佛被狠狠刺痛了般,他冷淡的眉眼微微皱起来,谢折玉拂袖而起,冷笑,我真是疯了,才会以为

他的背影消失在寒云暮雪中。

湖心亭竹绿翠绕,唯有大雪无声簌簌而下。

无人应答,偶有炉火噼啪响。

她止了笑,把手举起来,缓缓端详着这柔嫩纤白却可眨眼间夺人命于无形的手,他说的可真是一点也没错

夜雪下地白风色寒,衬着冷月湖光,绽出漫天幽幽飞霜,似雪幻化而成的百蕊采了月色。躺倒在紫藤花倚中的少女缓缓闭上眼睛,用手盖住,半晌,五指移开处有淡淡的泪痕。

你说是不是,师兄

再度睁开,少女眼中黑白分明,一丝情绪也无。

唯有微不可闻的名姓随着夜风淡去,消失在朔月乱雪中。

半晌贪酣,月至中天。

吱呀一声,谢折玉缓缓推开古老的藤门,面无表情地望向湖心亭的方向。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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