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4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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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间的剑,静静藏在如锋剑鞘中,唯有镶嵌着的明月珠仿佛淬炼了人世间的烟火,不复当年清润,泛着薄如蝉翼的粉。

元宝愣愣地看着,有些出神。

一瞬间,心间酸涩,恍要落下泪来。

他总觉得不该是这般样子。

当年林雅回宗,只提了一句,尊座叛出仙山,自甘堕入深渊。今后十年岁月,就再也未曾提过一句那个人的相关。

而折玉师叔

他是随着师尊一路寻到扬州城,才找到他的。

人间正值上元,城中火树银花,夜空焰火漫天。

这般盛景,把自幼长在山门,鲜少离宗的小道士看花了眼。

元宝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各色绚丽光影,升起,炸开,继而纷纷落下。

最终那光影落在了角落一道阴影里。

折玉师叔!

元宝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如一滩烂泥的人。

玄色衣袍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墨发混着血污垂落在腰际,眼睫依旧很长,微阖着眼。

全然不同于在玄天仙山时的少年意气,反而是极致苍白与朦胧血色交叠在一起,整个人宛如颓然的枯蝶。

满城焰火的光芒洒落在他脸上,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元宝怔在了原地,良久,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

趁着月色与烟火,这才看清楚,谢折玉脸上蒙着的,并不是烟火流光,一道道殷红的血痕顺着额角而下,离得近了,能听到鲜血自指尖滴答而下的声音。

他慌忙转头看自己的师尊林雅,却见林雅怔怔地望着城外浓如墨的夜色。

年轻的掌事长老就这样站在扬州城漫天的烟火里,紧紧握着手中剑,任碎屑落了满身,神情似哭似笑。

一直到元宝拍了拍他肩膀,才恍若惊觉回神。

年纪尚小的小道士不明白黑夜尽头有什么,竟然引得师尊连重伤濒死的折玉师叔都顾不得?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顺着师尊的目光望了过去,看见的却唯有无边夜色,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然而一直到后来,元宝才明白

原来这一场他期盼已久的人间步红尘,不过是来和那个人做最后一次再无法并肩的告别。

分离早已在不经意间就已注定。

从此之后,玄天仙山再无蘅玉道君,三界仙魔渺渺永相隔。

折玉,回山门吧。

林雅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向儒雅温和的年轻长老忍不住微微红了眼。

谢折玉沉默不语,任由伤势溃烂,他再度阖上了眼,喉结滚了滚。

无论他怎么做,也无法忘记。

越天门而下,亲手救他于蛟龙口的少女,他的师尊,同样也亲手杀了卿卿。

元宝回过神,半晌才意识到,桃林葳蕤,落英漫天,自己还是在平静安和的归一宗。

而眼前那个人,早已无了影踪。

小道士不懂,为什么会走到这般地步。

起初,尊座堕入深渊的第一年,神降台方圆三千里独成一界,无人可靠近。谢折玉像疯了一样把自己关在玉衡阁,打坐修炼,以求大乘期圆满境。

像是孤注一掷的困兽。

第二年、第三年,乃至第七年皆是如此。

等到第八年的时候,久闭的玉衡阁大门突然打开。

消失在众人视线内的天生仙骨,归一宗前任掌座首徒,再度出现在玄天仙山仙门百家视野里。

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大乘境圆满。

一人一剑,打败了大小宗门,无数天骄。

直到神意门那早已老去的掌座天师寒,也败在了落星下。

少年,或者说这个男人,像是唯有一柄剑,又像是烈火埋于万丈冰下,死寂而又压抑着一切。

彼时,神意门大殿前的论剑台上,不灭星辰,恍若永昼。

闭关十年,一剑破玄天。

而那已经成了传奇的男人,却在出关后,唯独爱上了这漫山桃林。

说不清,又道不明。

玄天仙山集百家之言,定诛魔之战,决心要倾一界之力,再度让本就不该出现的深渊再次湮灭。

正值大战在即,神降台方圆三千里,皆在归一境内,因而这几天有不少修士来来往往,走在街上,都能看见无数流光划破天际。

到处熙熙攘攘,却唯有一处,岑寂无声。

掌座,元宝低低说道,掀起眼帘看主座那个男人,九宗主事者已到。

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归一宗上下只称其为掌座,却不是那个称呼。

突然想到这,元宝有些难受。

什么都变了。

主位上的男人一袭玄色金纹黑袍,容色冷峻,眉眼沉郁,冷冷地垂着眼睫。

林师兄自会安排好。

一双白皙如玉的手静静拾起杯盏,他波澜不惊地开口,言谈间像极了人间贵公子。

元宝起身,欲推门而出,却迎面撞上离火门掌座赤烟。

女子红衣如火,眉目骄然,拱手行过一礼:谢道友。

谢折玉面无表情抬了抬眼皮,那双冷若寒星的眸落在她身上。

赤烟哂笑,皆传言谢道友冷漠无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若是只有这般废话,谢折玉坐直了身子,墨色长发随之滑落。

那就滚出去。他漆眸沉沉,戾气骤显。

元宝站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觉得有些紧张。

赤烟眨眨眼,再度讽笑,就是不知,道友如此做派,待诛渊碰得那魔尊时,可还狠的下心来?

魔尊沈卿,在玄天仙山,早已不是秘密。

此次诛渊之行,其余八宗除却闭关不出的神意门外,包括她在内,皆不服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做统帅。

即便他天生仙骨,十余年修至巅峰。

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女子大笑,一边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

名贯玄天的第一人,也不过是沈卿的手下败将罢了!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元宝心中大骇,却已是来不及。

话音甫落,赤烟只觉得丹田一凉。

她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一道浅碧色的微光,没入了她的丹田。

意春风!

在沈卿手里治病救人无数的意春风,在这个俨然已经疯魔的人手里,却成了真正的杀人利器!

碧光顺着经脉而上,一路击溃了她的元婴,身外化身,以及意识海。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可思议抬眸。

主座上的男人漆瞳中泛着冷冽沉郁的光,薄唇轻碰,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元宝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脑袋像是嗡嗡作响,只能先匆忙把红衣女子掺出门外。

他微不可察地叹气,赤烟此次,哪怕是性命无碍,但恐怕修为以后再难进一步了。

不知怎么地,他想起第一次下山时,被妖鬼吓得大呼小叫的圆脸小道士,抿唇不语闷头赶车的玄衣少年。

以及那个车厢内粉衣桃腮轻声哼着歌的少女。

良久,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小道士默不作声地抬手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晶莹。

空寂无人的室内,檀香袅袅,唯有男人静静隐在黑暗中。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

沈卿?

转眼,空无一人。

深渊,无归海。

仙魔大战在即,溪禾忙的不可开交。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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