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咸鱼男主的反派白月光(56)(2 / 2)
谢折玉的肩膀被白雾啮咬出道道伤痕,冰冷刺骨的海水渗入伤口中,那些如蛇般的白影附上他的伤处。
而他浑然未觉,双目泛红。
白衣雪发的男人坠入无边冥海,最终,死死抓住了被暴虐的规则之力撕裂成破布的桃粉色一团。
小兔子乖乖地呆在他掌心。
梦中几辗转,一起失神落入翻天覆地的深江广海。
梦中海,水中镜。
青巷悠悠,万象粼粼。
旧时亭台雨,刹那故人归。
阿嚏!
老道手里拿着块锦帕,仔细地擦拭着眼前人湿漉漉的发。
你说说,那冥海可是你能去的地方么?!
雪鹞倒挂在房梁上,亦是气鼓鼓地:
咕咕!
少女的淡色衣裙和发髻上桃粉色的丝绦都湿透了,一阵风吹来,冻得她有点哆嗦。
白老还在嘟囔:冒冒失失
然而雪鹞和白老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像是潮水般缓慢褪去,一时间,仿佛眼前只有一片空旷死寂的海。
还有那双通红的眼。
沈卿有些出神。
恍然间,她扯了扯白老的八卦道袍,转眸望向深沉无边的冥海。
老白,你看刚刚那个人。
少女牵起嘴角,容色天真。
好像一个傻瓜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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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回首处
冥海深潮, 大梦冷冽。
滋滋
有窸窣声响在耳畔,白发男人紧阖着眼,陷入昏沉, 浑然不觉。
他从深海中坠落,缓缓向下,手中依旧不忘那个几近破碎成一团破布的桃粉。
法则之线冷冷地割裂开他身上每一处, 渗出的血丝消散于冥海中, 有几处狰狞白骨森然可怖。
骨血消融间,他仍未睁眼。
眼前昏暗一片。
梦中又相逢, 魂牵梦绕的故人把他的衣角染成桃粉色, 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最是生动好看, 像心上一抹桃花, 有点明艳, 有点酣甜。
谢折玉指尖的血滴入白雾间, 诡异地与其融合在一起,冥海一片荒芜,死寂如冰。
经年的事走马灯似的疯狂旋转,深海戚戚。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一片平静, 嘴唇带着冰冷的白, 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团碎布。
他的眼里沉得像没有分毫色彩的冥海,白衣雪发, 浑身是血。
良久。
男人忽而勾起唇,压住眼底的涩意与潮意。
找到你了。
飞檐街角人头攒动,闹哄哄的人声不绝于响。
茶肆的老板娘犹豫地驻足在楼梯拐角处, 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个如雕像般静默的白发男人。
他已在二楼窗阁处一个人待了许久。
谢折玉独自坐在窗边, 一壶茶水孤伶伶地摆在桌上, 却是半分也没动,壶口逸散出的白雾都逐渐消散在空中。
周围却是热闹极了,因着朝会,各色人马都齐聚蓬莱,能听见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高谈阔论,有投机者穿梭在大街小巷中,熙攘不绝。
唯有此处,像是与世隔绝般的一处风雪。
他身处蓬莱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段正中心,身周却是一片死寂。
如果说人间时的小郎君是温暖和煦的三月春风,那玄天仙山的玄衣少年就像是一团燃于千层玄冰下的烈火。而今,飞升百年的他,只是一汪深不见底死寂如沉的冰冷潭水,浑身上下只剩下料峭寒意。
他垂下眼。
这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她坐过的椅子,她喝过的茶,一切生动又明丽。
眼前昏暗一片,落日余光洒在桌上。
僵坐许久的人终于动了,他平静抬眼,伸手斟一杯茶,一饮而尽。
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顷刻间落入红尘熙攘的人间。
老板娘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催促这位看起来极其古怪的白发男人,却见他陡然起身,一步一步下楼,步伐先是很缓慢,极为僵硬,然而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长街熙攘人群中。
随着他挑帘而出,如雪白发在风中散开,一道晶莹化作一弯弧度落入柜台上一块沉甸甸的极品灵石。
老板娘眉开眼笑地收下,心里却暗自嘀咕,坐半天只点了一壶清茶,这些仙君确实是古怪至极。
一路往西,是蓬莱最高峰之巅。
白虹观便位于其山海交接处。
他也曾略有耳闻。
此番前去,她的气息太过动人,他像一个卑微信徒,只能沿着她行过的路小心翼翼地循过去,不敢错漏半分。
长街长,春花盛,明明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原本早已死寂的心却像昔日少年一样,再度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他抿紧了唇,忐忑又惶然,不知走了多久,他下意识抬眼。
云雾缭绕在山海之巅,有淡淡花香散落在鬓发间。
他一颗心陡然间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
谢折玉几乎是下意识想破碎虚空,只想一瞬间到那里,看看那个人。
然而在指尖微动时,又恍若猛然清醒,他滞涩住,停住脚步。
山间多雾,清溪蜿蜒而下,明澈流丽,如一面净透如琉璃的镜子。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溪边,看着水中盈盈倒影。
白衣雪发,眉眼冷峻。
犹豫了一下,他理了理平整的袖口,又垂着眼仔细地将略微有些散乱的发束进玉冠,做这一切时,他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像极了少年心动,佳人有约。
白虹观的飞檐斗拱掩在山间浓雾中,许是刚下了一场细雨,石阶小路青苔斑驳,一路向内延伸而去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地发亮,一盏又一盏的古旧竹制风灯悬挂在房檐长廊下,整座道观都是静谧祥和地宛如世外桃源般。
门口一株迎客松的倒影在微风中晃晃悠悠地轻荡着,古旧同漆兽首的门环铜绿斑斑,门楣处悬挂着一尊题有白虹观三个大字的牌匾,一切都分外和谐又美好。
谢折玉止住了脚步。
一步之遥。
却仿佛咫尺天涯。
他不敢跨过,生怕又是一场梦障。
愣怔了许久,谢折玉抬起苍白指尖,缓缓覆上心口处。
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
哎哟!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穿破重重山雾,打破了道观原本的寂静,像是揭开了什么封印般。
我的小祖宗!你们两个,别跑!
一时间,风声,水声,鸟鸣声。
还有,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如潮水般涌入门外伫立的人,像海将他没顶吞噬。
他霍然起身,悄无声息地立在一角廊檐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
原本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男人陡然间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少女。
起风了,吹得树梢沙沙作响。
谢折玉呼吸急促,全身都在颤抖,指尖泛白。
那一瞬间,他以为一度干涸的眼,会流出血泪来。
然而,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一言未发。
漆黑的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个人影。
咕咕!
雪鹞焦急又兴奋地扑棱着翅膀上下来回飞着,催促着少女快些跑。
沈卿抱着怀里一坛酒,正沿着青石路跑来,桃粉色的衣裙四下翻飞在葳蕤盛放的四季花海中,不时回头看一眼来处,眼里带着笑意。
她扬起头,朝雪鹞摆摆手,一如曾经,恣意生动,又娇又随意的模样。
你急什么,老白年纪大了,跑不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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