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言小说(17)(1 / 2)
似乎是觉得头发遮挡了视线,言真突然起身,双手高举将黑发拢到脑后,露出修长的颈项,她嘴里衔着的那支素描铅笔就是最好用的发簪。
随着她直起身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们紧密无间的地方,她今天的睡袍下摆叉得很开,黑色的长裤挤在雪白之间,分明到极致的黑白对比,刺激着眸子猛地收紧。
冬夜有多冷,不过这一会儿,言真已经冻得浑身冰凉,只有脸是热的。
可她没有感觉。
灵感像喷泉一样爆发,她不想放过一分一秒。
簪好了头发,她手还在肩上,身下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她整个人毫无防备,身形一晃便要歪下去,就在这时,腰肢被什么缠住,贴在背后的那只手用力一压。
言真恍惚地低下眼去,眼前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的月色里,那双漆黑的眼瞳似有滔天蔽日的海浪翻涌。
心尖紧缩着快速跳动。
她又心慌了。
脑袋里又有另一片画面溢出来夜色,冷风;他被压在地板,袖口卷到肩膀,她勒令他只许躺着,不许乱动;他侧着头,黑色的眼眸深深看她,像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她心跳很快。
耳边又出现了很多声音,低沉的,沙哑的,间或有个小男孩在喊她的名字。
你叫言真。
嘘,不要说话,他们会发现你。
虚无的记忆和现实夹杂着,她逐渐变得迷离的眼波潋滟着动人的光芒。
喉结无声地快速滑动,他很想放开她,却又不自觉地加重了手里的力道,让她更多的贴近自己。
他应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可开口时只余一片意犹未尽的黯哑:言真
嘘。言真竖起食指贴在他唇上,她忽然压低了音量,悄悄地说:别说话,他们会发现你。
话音未落,她感觉到身下的人猛地一怔。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绷紧的手臂挤得她腰上有点疼。
言真皱着眉头移开视线,不清不楚地呜咽,唔,你松开点。
他不肯,甚至愈发用力折她的腰,言真、言真你看着我。
言真脑子里已经乱开了,那点宝贵的灵感稍纵即逝,她现在只觉得头晕。
双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脑袋似有千斤重,脖子都快撑不住了它,正一点点地往下坠。
费力寻到他的目光,可是模糊得看不太清楚。
她头一低,抵住他的额头。
呼吸间晕出的酒香熏得两个人都觉得燥。
这样贴近的距离,她没有焦距的眼光星星碎碎地勾着他的魂魄,他不知道现在亢奋的源头到底是什么,从她肌肤内弥漫出的甜美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神智,心底涌起近乎疯狂的贪恋,他开口时的沙哑接近诱哄,言真,你想起我了,是不是?
他声音太过深沉的渴望突然让言真感到悲伤。
心尖刺刺的痛了一下,她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少年唇瓣温凉,带着点烟草的苦涩,不算太柔软。她在他唇上轻轻磨蹭了一下,些微的刺痒勾出那晚滚烫的记忆。
比起那个擦碰事故,这才比较像一个吻。
原来吻是这样的味道。
言真缓缓挪开手,昏暗之中,她看见他蹙起的眉心,黑眸中细碎的暗芒是纯净的月色里唯一旖丽到靡烂的存在。
心突然开始慌了起来,跳动的速度快到让她觉得害怕。
抵在他肩上的手瑟缩了一下,言真变得柔媚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清醒。
你想吻我吗。
扑通、沙发上的画板滑了下去,板角磕到地板,发出一声轻响。
瞬间的晕眩之后,头顶上仍是那双黑漆漆的眼。
那片不见月光的海底翻起了巨浪。
他灼热的呼吸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22章
宿醉的第二天早上总是昏天黑日、不知人间几何的。
要不是何蓉追魂夺命的电话, 言真大约要直接睡到晚上八点。
迷迷糊糊接起电话来,对面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她囫囵应了声马上来。就挂了电话。
太阳穴一炸一炸的疼痛让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掀开被子下床, 冷空气迅速缠住她,打了个喷嚏, 言真裹着睡袍去了浴室, 进门时余光瞥见镜子里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一惊。
靠。
这还是她吗?
脸色苍白,双眼浮肿, 眼袋明显,干裂的唇角上有块褐色的血痂,张张嘴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嘶。言真凑近了镜子仔细打量, 看不出什么门道来,试着摸了一下, 倒是不太疼。
她正纳闷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成了这样,身边突然传来言执的声音。
你醒了。
黑衣的少年站在浴室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客厅里的光线, 浴室里暖调的光线笼住他的脸,敛着黑眸望下来, 他眼睛里有圈柔柔暖暖的晕, 落在言真唇上。似笑非笑的兴味攀上眼角, 他抬起手, 拇指指腹不算柔软的触感在那里轻轻摩挲一下。
还疼吗?
他突然的触碰让言真怔了一下,上半身向后拉开距离,她皱着眉躲开他:你干什么?
少年落空的手停在半空, 对上她眼中清明冷淡的神色, 他一顿。
你怎么在家?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周二, 他不用上学吗?
言真睨着他:你这算明目张胆的逃课?
言执哑口。
见他不说话,言真看他的眼神不由变得有些失望,没几天就高考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门口的人眉尾一挑,还没开口,被她推着肩膀出来了,我要洗漱了。
浴室门一关,磨砂的玻璃倒映出他的轮廓,被逼的倒退两步的人抬手抵住门框,黑眸微顿。
她不会是要跟他玩失忆吧?
垂眸看着地板上的花纹,眼前闪过的却是言真认真而冷淡的脸,无声的笑意渐渐蔓延到眼底。
他可不答应哦。
言真洗漱很快,只是今天脸色太差,她不得不用了点化妆品盖住自己原本惨淡的气色。眼皮上抹了点大地色系的眼影,原是想压一压眼部浮肿的,只是化完之后,眼窝深邃有余,眼中清冷也被加深,深得有些冻人了。
对着镜子撇撇嘴,凶就凶一点吧,总比顶着张女鬼脸要好。
最后抹了点淡色的唇釉,不过分闪亮,也不艳,再把头发散下来。嗯,勉强可以见人了。
化完妆出来,言执还在。
他大约是没有见过言真化妆的样子,乍一见,有些呆住。
言真没理会他的视线,回房换了衣服,何蓉又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她回了语音过去说马上出门,何蓉给她回了一连串感叹号。
随手拿了件大衣穿上,她拎着包包出发。
你要去哪?
见她出来,言执立刻起身从沙发边绕过来。
言真正在围围巾,也没抬眼:去一下朋友那里。
放下手,她才看他:你今天不回学校?
她眼睛望上来的时候,言执眉间一蹙,那你送我。
我有事。言真别开眼往玄关去,你自己去。
言执跟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她一边换鞋,一边古怪地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月已经成年了吧?
他一顿,什么意思?
成年人有需要这么依赖别人吗?言真拉开家门,淡淡看他一眼,没再停留地出了门去,我走了。
*
梁飘在楼下等了一整夜,终于等到他们的家门打开,那个女人低着头下楼,门后跟的少年面色阴沉,他一直看着她到楼下,上了车,白色的Polo很快驶出了巷口,他还依依不舍。
思念演化成嫉妒,在梁飘眼中疯狂燃烧。
在他即将关门的时候,她从走廊的尽头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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