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言小说(4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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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昌沉吟片刻:下周约他吃个饭吧。尽量安排在非工作日。

好的,我去安排。董秘顿了顿:还有件事。

你说。

似乎有些为难,董秘默了会儿,说:他今天好像又要去那个地方。

她没有说名字,叶明昌却陡然停了笔。

他抬眼,镜片之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压迫感随之而来。又?

董秘面色一窒,老实交代:这周第三次了,这次涉及的奖品金额似乎超过了。

叶明昌将手中的签字笔猛地一拍,超过?哪次不超过?我让你看着他,你就是这样看着他的?

董秘不敢推脱自己的责任,但她抿着唇许久,还是要为自己说一句,他实在不是我能看住的人。

叶明昌何尝不知,但知是一回事,脾气又是另一回事。

他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了半晌才挥手让她出去。

董秘一秒都不敢耽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走了,叶明昌也没了继续签文件的心情,他拿出手机,通讯录拉到最底,选出那个令他头疼的名字拨过去。

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也是,第三次刚刚拨通就被挂了。

叶明昌忍着脾气耐着性子,打了第四个。

等待音响了三十秒,他接了。

慵懒的男声充斥着烟酒熬夜后的沙哑,低沉得差点听不出。

说。

叶明昌忍不住用手撑着额角,抑制着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问:你没钱了?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你要,没有。我用,有。

叶明昌气哼一声:你倒是分得清楚。

对面默了默,传来窸窸窣窣像是翻身的声音,叶明昌怕他挂电话,也不兜圈子了:你晚上来公司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改天。

就今晚。

有事。

他漫不经心的随意语调让叶明昌彻底恼火了,你不是不缺钱?!不缺钱还要去地下赛车,你就这么想死?!

他吼声落下,耳边嘟声一闪,喂、喂?!言执!言

对面挂了电话。

*

公寓里,厚重的深紫色绒面窗帘将屋内装置成了完全的黑色,唯余床头电子时钟一丝幽白的亮光。鱼缸中的热带鱼无精打采地沉在水底,旁边白光在水中被曲折成了宽幅的光带,不一会儿,黑色的手机也沉进了水底。

年轻男人收回手,撑起身子略略停顿了一会儿,黑暗中,他的剪影站起来,个头高挑,肩线宽阔,他从床上走到另一侧,长腿一曲,踏下榻榻米,脚步虚浮地前进几步,找到门把,唰地拉开。

感应灯亮起。

门边人有苍白的皮肤、深深凹陷的眼窝,半阖着的眼眸里一片迷蒙的灰暗,眼下一圈浅淡的青色阴影证明他长期缺觉。

他没穿上衣,精壮的上半身赤/裸地被映在盥洗台的镜子里,劲瘦的窄腰下异常松垮的黑色绸裤几乎拖到地面。

昨天玩的太用力,导致今天肌肉略有些紧绷的拉扯感,他转动一下脖颈,停在一个向下的怪异角度,抬手时右臂肌肉自然绷起,线条流畅而饱满。

捂住酸痛的部分捏了捏,他走向淋浴间。

经过镜子前,余光瞥见大臂内侧的那道模糊阴影,眸光几不可察地愈发晦暗了两分。

拉开玻璃门,花洒里的热水喷涌而出,他站过去,任由热气在身边氤氲,直至充满整间浴室。

二十分钟后,他裹着浴巾出来,一头黑发还在滴水。

黑暗里不知什么在震动,他走过去,准确地在那地方摸出另一支黑色的手机。

是它在震。

他按下接听,夹在肩膀与耳朵之间,顺手抓起桌子上的烟盒在桌沿边一磕,细长的白色烟身在暗处很好辨认。

抓起打火机点火,微凉的薄荷吸进肺里,他缓而深长地吐出一口白雾,开始听手机那头的人讲话。

IZZY、IZZY?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太沉,连他自己都听不太见,你说。

我打听清楚了,今天是耀斑的沙利文过来,但不是现金。

我知道。他用左手拿电话,右手夹着烟在杂乱的桌面上摸索一会儿,寻到个圆盘似的东西,拿起来一按。

电动窗帘缓缓向两边滑开,露出下午昏沉的天光。

他眯起眼睛。

你知道?那你还来吗?

来。

为什么,你喜欢画儿?拜托,艺术品哪有现金刺激!再说了,沙利文的东西,我不太相信是真的。要是真值那些钱,他才不会拿出来赌。

他吸了口烟,薄荷的味道在口腔里绕了一圈,右手落下来掸了掸烟灰,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真在他手里,是挺浪费。

你真这么喜欢?

谈不上。他将烟摁灭,淡声道:就是想要。

懂了。我去帮你探探真假。

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

透明的落地窗外是湿润的绿茵草地,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的草地的另一端有个拱顶的教堂,教堂屋顶竖着巨大的十字架,远看像个墓地。

要下大雨了,大片的乌云在天空盘踞着。

他摊开手掌撑在窗户上,恰好是屋顶的部分,骨节分明的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将那个十字架抓在了手里。

一驾白色的飞机正从那方的天边快速滑过。

与此同时,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我问了,那画儿好像是真的。靠,沙利文真是走投无路了,才把他爸的真品拿出来赌,不过那幅好像不是名家作品,而是个刚刚在纽约开了个展的新人画家,名字叫什么Y?

对面顿了一下,声音拉远了再贴近,笑得很贱:我这儿有张Y的照片,怎么样,要不要看?美人儿来的哦。

五指蓦地收紧,十字消失,仿佛被他捏碎。

转身背对着天光,他声音沉了下去:好啊。

微信一震,他点开那张照片。

黑眸倏尔一缩,星星点点的寒芒从眼底冒出。

尽管已经看过无数次这张照片,他还是在不断放大那张脸,不想放过每一寸细微的地方。

五年了。

他已经快要记不得这张脸对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纽约艺术馆里,女人素衣黑裙,对着镜头,站姿随性,两条手臂俏皮活泼地勾在身后,全身上下除了腰间那条Z型的银色链条,再无其他多余配饰。

她挽着长发,露出那张素白纤丽的脸,唇角微微勾着,闪光灯下,她的脸跟周围的背景一样闪闪发光。

这样的女人,美得空灵而超凡。

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游走,牙根隐约泛开酸痒的感觉。

言执用力咬紧,黑眸里似有火花迸裂。

言真。

你永远这样令人难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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