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言小说(4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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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Z城的变化而感到不安,可现在看到言执哦不,他现在是IZZY,看见他轻狂蓬勃的年轻模样,她感到很高兴。

没有理由的高兴。

要是他刚才肯停下来载她一程,她会更高兴。

摇头笑笑,言真脱了脚上的高跟鞋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黑色的路虎在路口熄了火,驾驶室里的人下车,倚在车头抽了五根烟,准备抽第六根的时候,烟盒空了。

不耐地将纸盒揉成一团,随手扔向身旁的夜色,他准备回车上拿烟,转身时却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女人纤丽的身影停在那儿。

他一顿。

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清冷的五官被灯光柔化成一团温柔的雾气,风衣下素色的裙摆被风吹动,缥缈轻柔,像天上的云,像海面的浪。

她面朝着这边的方向,但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在看他,开车门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上车,关门。

黑暗的车厢里有淡淡薄荷烟草的气味,言执眉目间一片冷寂的淡漠,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心绪。

一分钟后,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了敲。

他猝然回眸,眼神控制不住地释放着森冷的戾气。

窗外的女人却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视线在他周围小幅度来回。

他皱眉。

车窗降下来,没了阻隔,两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在半空交汇。

什么事?

车里男人阴沉的声音压得很低,陌生的口吻和声调让言真微怔了片刻,抱歉,我看是你从俱乐部的方向过来的,我也是,可这里太偏僻,我叫不到车,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一程?不用太远,捎我到能叫车的地方就好了。

她刻意拉近距离的用词和谨慎疏离的态度让车里的人陷在阴影中的面容更黑了两分。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在问:凭什么?

言真见他似乎不愿意,也不勉强,微笑着将手里的高跟鞋拎起来一些,仍旧保持着温和:没关系,不然请你告诉我一下还有多远能走到大马路就好。

浅灰色细跟踝靴即使被她拎在手里,也仍有低调的时尚感。

她现在应该是赤着脚踩在地面的,可她全然不见半点狼狈的姿态,反而有种随性洒脱的飘逸自在。

言执眉眼紧皱,不敢置信地问:你不认识我?!

言真微笑点头:认识。

他眉间没有松解。

因为她接着说:你叫IZZY?没记错吧,刚才我有看你赛车。

她面色如常,淡淡的微笑里充满疏离而非冷淡,那种希望他能为她解困又保持着距离不想太靠近的眼神,果真像在看一个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眉间越皱越紧,言执薄凉的视线恨不得在她脸上挖出两个洞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找不到任何一丝破绽。

她不认识他。

才五年。

她就忘了他。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来,火烧火燎地燃到眼底,他猛地发动引擎,轰

车身突然一颤,言真惊退了半步,诧异抬眼。

黑色车窗缓缓升起,阴沉的男声带着隐忍的怒意飘出来:上车!

言真一顿,眼睫眨了眨,眼底有笑意浮起。

她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对着斜前方男人紧绷的侧脸道了声:谢谢。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诡异。

熟悉的薄荷烟草在车里飘散,言真烟瘾又上来,想抽一根,但没有火。

目光飘到前座,她轻声开口:有火机吗?

男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的银色火机,放在扶手箱上。

言真倾身去拿,顺便问:介意我在你车上抽烟吗?

她声音很近,就在他余光之下。

把着方向盘的大手纹丝不动,他冷声道:介意。

女人纤若无骨的素手在火机上停了一下,随后收回去,连同她的味道一起重新落向后座,好的。

她说只用将她捎到有车的地方,但午夜的远郊,路上很难看到过往车辆。

后视镜里,言真靠着椅背,清透的眸光落在窗外,车窗微微降下来了一丝缝隙,夜风争先恐后地涌入,吹动她的长发。

乌黑的,蜷曲的长发。

铺开在雪白的枕头上,贴上去,是微微冰凉的触感

五指无意识收紧,后视镜里,男人黝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一路通畅地到了酒店,言真刚刚下了车,还没来得及回身道谢,他便一脚油门,迅速消失在了湿漉漉的夜色里。

言真在原地驻足良久,转身踏上台阶时,她脸上找不见一丝怅然与异样。

*

第二天,谈怿如约来酒店接她。

言真一出电梯,他便意外道:你化妆啦?

言真解释:时差,没睡好。

谈怿眼中惊艳未退:很漂亮。

言真敷衍地笑了笑,谢谢。

谈怿带她去了黒棘。

当年言真接受Moon背后老板的资助完成了圣马丁的艺术学业,国外几间名画廊都对她青眼有加,几次展出的成绩不俗,高昂的收入还没动摇言真的本心,倒是动摇了Moon背后的老板他担心言真在国外发展太好不愿回来,用合同威逼她一毕业就回国。

谈怿的立场从为公司考虑到为言真个人的艺术生涯考虑,跟老板几度交锋谈话,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他被踢出Moon的队伍,另换他人接手言真的艺术经纪事宜。

国外两年的求学生涯,从人生地不熟到崭露头角,言真跟谈怿之间早就建立起了相当深厚的革命友谊,谈怿这个人虽然有时过于商人思维,但合作这么久,他最了解她的诉求与目标,突然换人,言真很难接受。

既然双方都这么信任,谈怿便干脆辞职,同时请律师帮言真跟Moon解了约,两人赔了一大笔违约金后,谈怿单枪匹马回国成立黒棘,同样国内外双重运营,同样签下言真。

作为创办不到三年的艺术工作室,黒棘上过期刊、承办过大型画展、签约了几位国内新锐艺术家,取得的成就已经算得上是辉煌。

这一切都离不开谈怿这几年的用心发展。

而他说过,黒棘是言真成长的摇篮,也是她永远的避风港。

于是言真这次回来,是为了避风。

瓶颈期大约是艺术家们共同不可逃的魔咒,只是言真没想到自己的瓶颈期来得这么快。

她深刻地觉得她需要停下来审视一下自己。

回国,是她和谈怿共同商讨后的决定。

事实上谈怿并不觉得她有什么瓶颈,艺术市场对她的反响一直很好,不过艺术家们创造艺术,直观感受肯定比他更准。

何况国内市场一片大好,她回国来之后更能时常见面,谈怿没什么好不答应的。

参观了一下工作室内部环境,谈怿将她带到顶楼特意为她准备的画室

三十个平方的独立空间;全封闭式创作环境;电动窗帘随时能将落地窗外的光线彻底隔绝,白日也能是黑夜;地上的投影仪里是言真过去几年所有的作品集锦,正在白墙上不断变换着播放。

谈怿对于自己亲手布置的地方很满意:如何,我是按照你在纽约租的那间画室一比一还原的。更棒的是我们工作室的安保系统二十四小时待命,你在这儿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会有人打扰,也不会有人赶你出去。楼下大门的密码我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无论早晚,你可以随时过来。

言真听出他的用心和期待,毫不吝啬地回眸对他一笑,谢谢,我很喜欢。

谈怿得到肯定,温润面容上笑意加深,张开双手与言真礼节性的抱了抱,她柔软的腰肢让他一时有些舍不得放手。

任性地加长了这个拥抱的时间,言真好似并未察觉异样。

谈怿的愉悦摆在脸上。我还要开会,就不打扰你了。想一下晚上吃什么,结束了我们一块吃饭。

言真点头,你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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