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皇后命小说全文(5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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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二十年前的那日,他听到母后与张蕣华的对话。

母后劝张蕣华主动些,不要让徐飞燕独宠后宫,张蕣华却说,儿媳知道皇上想要什么,可儿媳做不到。

她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的,学不会跟嫔妃争宠。

她也看出自己到底为何那么的宠爱徐飞燕,可她就是不愿意低下她骄傲的头颅。

她就如同一棵苍天大树只顾自己蓬勃的生长,枝叶繁茂,将一身的阴影留给他。

如今她在天之灵,看到自己活得这样的失败与母后情分薄了,与陆昭宛如仇人,便是连徐飞燕,陆璟,他又何尝有一刻得到过他们的真心?

他是真的没有过好他这一生啊。

皇上猛然间吐出了一口血。

徐飞燕一声尖叫:皇上!

没料到皇上竟吐血晕了过去,小黄门们慌了手脚,一个个忙着请太医,忙着扶皇上,忙着去禀告太后太子,逸羽轩乱成一团。

第70章

陆璟是最先赶到的,见到额头出血的徐飞燕,都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多少次,他与母妃说忍耐一下,不要冲动,母妃像是听进去了,可最后总是会贸然出手。今日又是一样,现在,他该如何收场?舅父都已经被设计了。

但也不怪父皇会信了那封奏疏。

回想起来,这些年,都是他们在打压,弹劾陆昭,陆昭一直是出于防守再反击的状态,从没有主动出击过。所以父皇怎么会想到陆昭身上呢?陆昭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打击到舅父。

偏偏母妃还往刀尖上撞!

陆璟扶起失魂落魄的徐飞燕,拿帕子给她擦去额上的血:母妃,事已至此,等会见到祖母,母妃一定要求祖母原谅。

话音刚落,太后与陆昭也赶了过来。

子兴!太后疾步扑到床边,子兴,你怎么样了,她拉住皇上的手,怎么无端端就晕了?他最近一直在静养,怎么身子还越来越差。想着,回过身瞪着徐飞燕,你与皇上说了什么,竟然叫皇上身子受损?

徐飞燕刚才遭受打击,还没有回过神,支吾道:妾身,妾身

给我拖下去,太后本来就对她积了许多年的恨,此时找到由头,哪有不处置的道理,押入静心宫!

这静心宫向来是关押犯事妃子的场所,也就是所谓的冷宫,陆璟急忙跪下来:求皇祖母开恩,母妃是一时糊涂,绝非故意,不如等父皇醒来

还想着要皇上袒护他们吗?太后喝道:押下去!

小黄门刚才在逸羽轩门外已经听出来,这位皇贵妃怕是再无复宠可能,当下便上前将徐飞燕架起,拖去静心宫。

徐飞燕此时才有些清醒,大声叫道:我是皇贵妃,你们竟敢碰我放手!给我放手!眼见无望又开始呼喊皇上,皇上,皇上,救我啊!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轩内回荡着她凄惨的声音,陆璟心如刀割,却莫可奈何。

太后摆摆手:你也退下。

是。陆璟咬牙忍耐,因他知道此时不是硬拼的时候,一切还得看父皇醒来之后的情况。

等三皇子陆温到达,太医院的太医们已齐聚逸羽轩。

陶太医诊断之后道:回太后,回两位殿下,皇上是气血攻心至晕,倒非重症。待微臣行针灸后,皇上应会醒转,不过到底是晚上,还是明日未可定论。

气血攻心,莫不是被徐飞燕气得?但幸好能治,太后催道:你快些准备吧。

她与陆昭,陆温去正堂等候。

结果皇上一直未醒,太后已是有些疲累了,叮嘱陆昭:昭儿,你在这里守着。温儿,你随我先走。

陆温点点头,跟太后离开。

明白祖母的意思,是要他趁着这个时候亲近父皇,可他还能做到吗?陆昭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皇上,双眉紧蹙。

仿佛是做了一场几十年的梦,从孩童始,到被封为太子,再到娶妻,登基,生子

皇上的眼皮不停得颤动着,而后突然醒了过来。

对上仅有一盏烛火,稍显昏暗的卧房,他有些迷茫。

耳边是初秋夜晚的虫鸣。

他躺了会儿,慢慢侧过头,发现不远处的案上趴着个身穿淡青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月光下,隐约可见俊美五官,只有些朦胧,仿佛烟雾环绕,竟莫名的生出几分仙气,他心头咚得一声,叫道:蕣华!她有次看书看累了,便这样睡在书房里。

听到声音,陆昭抬起头。

四目相对,皇上才发现认错了人。

这哪里是张蕣华,分明是他的儿子,陆昭。

刚才那声呼喊,颇为急切,夹杂着万千情绪,陆昭盯着自己的父皇,一时微愣。

二人俱是沉默,还是陆昭先打破这种安静,走到床边问:父皇感觉如何?要不要再请太医看一看?

明明说得是关切的话,却如此的不自然。皇上道:不用你扶我起来。

陆昭犹豫片刻,伸出手。

下床时,陆昭蹲下来给他穿鞋。

皇上看着这儿子的后背,想起他年幼时,自己也给他穿过鞋。其实陆昭小时候很喜欢他,每次见到他就会伸手叫着爹爹,要他抱。

但他见到毫不在意他的张蕣华时,心里涌起的感情就没了,久而久之,见到陆昭,下意识的便不想喜欢。他总是在拒绝这儿子。

后来,张蕣华去世,陆昭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是冷淡。

皇上坐到案前:辛苦你了,候到深夜。

谈不上辛苦,是儿臣该做的。陆昭询问,父皇可想用膳?祖母早就让御厨准备好了。

没什么胃口。

若是祖母在,定有许多话能说,可他不行,陆昭道:儿臣不打搅父皇歇息。

这就要走了吗,皇上嘴唇张了张,好几次犹豫之后终于问:昭儿,你心里可恨为父?

陆昭怔住。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心里清楚的知道答案。是以父皇倘若不愿意赐婚,他原也打算用较为强硬的手段逼迫。

此时忽然被问,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虚伪的话当年母亲去世,父亲都不曾来安慰过他。他在人前坚强,可不知梦里哭过了多少回。

他对父亲的感情早就没了。

他永远都记得母亲说的话,不要埋怨你父皇,把该做的事做好,如此,只要无愧于心,顶天立地,便算没有你父皇的喜欢,也会有百姓的喜欢,百官的喜欢。

现在,他还有心爱的女子的喜欢。

他早已不再需要这份亲情。

不知父皇为何这么问?陆昭颔首道,可是儿臣何处做错?

到底也没说一句讨好的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像张蕣华呢?皇上摆摆手: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皇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他真是不知道在做什么。

当初明明不想娶张蕣华,却不敢反抗父皇,后来娶了她,明明又在意她了,却不愿意退一步,非想逼着张蕣华低头。

他明明也挺喜欢这个嫡长子,但因为想争一口气又将这孩子拒之千里。

皇上看着窗外,喃喃道:蕣华,朕错了。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那天,噩耗传来,他的诅咒成真了,只有天知道,当时他是什么心情。此后,他再不敢多想这个人,也不想再多见陆昭。

他心里觉得是他害死了张蕣华,只是怯懦的将它推给天意。

如今,到底是无法逃避了。

他一直这么坐着,坐到天亮。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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