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行为图鉴(11)(1 / 2)
不过再坑的酒楼也能被薅出羊毛,只要能抓住他们的羊脚。
在有桥楼薅过几次后,菠菜总结出了一个经验。这种楼坑是真的坑,坑在食材,但厨子却也是上等的好厨子,只要在他们的菜单里找到那仅存的几个无法被坑的食材,比如当地常见到找不到烂货的材料,那必定就是羊毛所在。
而这种菜,常存于菜单的倒数第二至三页,且还是页底。若是那字还特别不起眼,那必然就是。
菠菜什么人?传说中的天降文曲星。那聪明的脑壳在西街打遍天下无敌手,光是猜拳就没见输过。这等人才总结出的经验大都十分有用,即便是在这南海之边的有海楼。
有海楼乃是海城最具盛名的楼。据说那老板是那远在皇城的大人物,有钱得很,楼里最不缺的就是马仔。
这不,钧哥前脚刚进楼里,后脚一个小二便是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嘿,客官,里面请。
这楼里的小二文化不高,但干了这么多年每天见过无数的往人,眼睛贼溜溜的。
看钧哥这背挺拔如松,这脸俊逸沉稳,面对他殷勤地介绍酒楼也不见半点波动,小二的心里有了成算,熟练的将钧哥引到一个视野开阔的位子上。
再一看钧哥腰间还佩剑,腕间还有护臂收袖。
小二断定,此人是个剑客。
而且是个有钱的剑客。
虽然此人衣着一般,但举止雍荣尔雅,面上也不见受过社会之毒打沧桑。即便不是那大户人家的少爷,也必是名门贵派之子,这等少年平日里必定被百般拥护不知人间之疾苦。
总结来说就是好骗。
而且他翻看菜单时不紧不慢,目光淡然而从容,丝毫不见寻常外地人见到这天价菜单时无法控制的惊恐。
小二心中越发自信,心道此人肯定有钱,且是见过大场面的有钱。
不得不说,小二果真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钧哥的非凡。
钧哥什么人?这世间高危职业之一当今东宫太子的唯一从业者,从小到大见过的世面无数,参加皇宴更是家常便饭。这等小小的酒楼又怎能打破他内心的平静?
呵,笑话。
他,顾钧可是从小看着当今九五至尊爬老婆床又被踢下去的男子。
不过是区区天价菜单钧哥的目光落上在首页上那道闪着金光的墨迹上顿了顿,小二眼疾无比,便是半息的停顿都能被他逮住。
上一刻钧哥的眼神才落上去,下一刻小二已是殷勤地介绍道,客官好眼光,这乃是我店最为顶尖的美酒,来自那皇城的御厨秘方,便是那京上圣人都甚爱非凡。
钧哥的眼睛微微偏移,看向那一旁的价钱。
小二只觉有戏,看着钧哥的眼神登时像极了在看冤大头。只见,他得意地歪嘴一笑,虽没有三皇叔的俊荣,却已是有了他八分歪嘴战神的神韵。
没错,客官。小二激动道,这,就是我们有海楼的金字招牌,价值一百八十两,连皇上都爱喝的宫廷玉液酒!
钧哥的视线稍作一动,登时从那离谱的价单上飘走,微斜着眼对上了小二满是期待的双眸。
那从眼角偏斜而来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无情,仿佛写着几个质疑的大字你,当我是个傻子?。
小二尴尬一笑,又道,那客官,不如再看看我们的金字招牌之二,群英
钧哥根本不听他废话,当场菜单一翻来到倒数第二页。只见他的目光飞快一扫,下一刻便已是从口袋里掏出六个铜板啪得一声拍在桌上。
那气势之恢弘,动作之迅速,打得那是小二猝不及防,还以为他掏出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巨款。
一碗白粥,一颗海鸭蛋。他淡淡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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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瞳孔地震,他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却又镇定自若之人。
他,也万万没想到,此人浓眉大眼气势非凡,内里却竟是个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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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鬼便穷鬼,谁又比谁高贵?
在送餐小二鄙视的目光中,钧哥淡定而熟练地敲开蛋壳,用筷子一戳,一把掏出蛋内金黄流油的蛋黄塞进嘴里。
年轻的钧哥虽说乃是天潢贵胄,却也是从小生活在好兄弟菠菜勤俭持家的熏陶之下。
和他那些死要面子的臭弟弟们不一样,他,永远懒得去做那除了好看没有任何作用的面子工程,也不愿意打脸充作胖子。
更何况,如今的他全身的家当只有十个铜板。
不,就算他有的不止是十个铜板,有的是十万两黄金。他,顾钧,勤俭持家的男子,也绝不会去点那菜单上价格离谱的半道菜,就算那小二吹得天花乱坠,就算小二喊他靓仔。
顾钧相信,这种事,在这世间只有一种人会做,那就是有钱是傻子。
没错,只有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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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隔壁桌:
靓仔,第一次来海城吧?一个人啊?要不要尝尝我们家的金字招牌?
喔,那就来份群英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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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说没人会做的顾钧:
钧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他深沉地望向隔壁桌头戴檀香木座珠冠的白衣少年,看了看少年那如他一般放置在桌边的剑,又凝视着那张如飞仙般的脸蛋。
年轻的钧哥捧着粥碗,陷入了沉思。
出现了,隔壁桌有钱的傻子。
第16章 萝卜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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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咆哮;浪,在吵闹。
海城那比内陆更为灿烂的阳光透进大敞的精致楼窗,穿过桌间寂静的空气化作金色的光点洒落在地面,留下片片璀璨的斑斓。
窗的左边一桌是飘着食材热气的翡翠小盆,右边是点缀着鸭蛋的淡白米粥。
一个绿,一个白;一个香,一个淡。
顾钧望着隔桌的少年。
少年人穿着一身白衣,衣外就着件外罩纱。那纱泛着蓝又透着淡淡的紫,阳光洒落间似是点缀着点点星辰。
那纱,顾钧认识,是南海的鲛纱。
此纱很是非凡,需南海最顶尖的织布人用取自于南海海底的特殊物材织成。光是半匹便足有千金价,乃是上等的御贡之物,便是宫里的娘娘一年也只能从皇家库房中讨来那么一匹用作新衣。
钧哥也有那么几件鲛纱做的衣裳,但他不爱穿。
用菠菜的话来说就是这纱又闪又贵,仿佛每一寸都闪烁着金钱的光辉,往身上那么一套就像是把钱套在了身上,走在路上如同举着一个硕大的牌子,上述有钱。
再配上还未成熟的少年面容,那就像是在向路人宣告
快看,出现了,大户人家的傻儿子。
而现在,钧哥的眼前就是这么一个大户人家的傻儿子。
那少年人脸很白,是一种玉一般的晶莹润泽。他的眼睛如寒星一般,亮的又带着剑客特有的凌厉。他漆黑的头发上带着一顶珠冠,檀木做的底,珠是南海珍贵的海珠。
除此外,他劲瘦的腰间系着的腰带上也点缀着星点珍珠,细小却成色极好。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一看便知受过极为好的教育。他手上拿着筷,垂眼看着那翡翠盆中菜式的样子是那么的高贵,就像是天上的飞仙,降临人间。
就是那翡翠盆中的菜有点不配,叫做群英荟萃,但看着就像萝卜开会。
好多好多的萝卜,各色各样,有的还雕成了花。
但,无论雕成了什么都无法改变残酷的事实,那就是这盆传说中的金字招牌就是一盆翡翠炖萝卜。
好惨哦,他果然被骗了。钧哥心想。
似乎是感受到旁桌一动不动的视线,那少年睫毛颤了颤,忽地一抬。
他的目光,先是在旁桌上那菜单上最为寒碜的穷鬼套餐,仅值六块铜板的白粥配鸭蛋上顿了顿,然后向上一移,对上了钧哥的眼。
一切,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似乎这硕大的酒楼中来往之人都消了失,徒留下二人。
静静的,无声的对视着。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此前,你从未见过他,也从未听过,但只要那么一眼。简简单单地看上一眼,你便会知这人是那么的特别。
特别的,就是你从未见过的知心挚友。
是那流落在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一刻,海枯石烂。这一刻,日月无光。
他,看到了他。他,也看着他。
在这一天,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初次见面的少年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进行的交流。
所有路过之人只知道,这两不凡的少年人,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着着玄衫,一黑一白,一盯一望,互相无声凝视着对方许久许久。
久到顾钧的粥犯了凉,少年的萝卜烂进了汤。
他们,终于动了。
几乎是在同一个呼吸间,少年人刷得一下带着饭碗向一旁移了个屁股,顾钧带着鸭蛋啪得一下在少年让开的位置上放下了碗。
顾钧坐在少年身边,剑置在少年的剑旁。
我姓顾,顾钧的顾。
喔,我姓叶,叶孤城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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