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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祁失语,他还是想离开。

同样是这样冰天动地,银装素裹的冬天,屋外的雪花簌簌声,吹散了临祁错乱的心思,他撒了个弥天大谎,立下誓言,“好。”

殊不知,最假的便就是誓言,穆久知道他在说谎,欺骗自己,但也没拆穿。

五年的牢狱之灾,穆阳已经坐了三年之久。一开始穆久是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为人正义的大哥,竟然会鬼迷心窍的当了间谍,偷取机密。

穆久的体重倒是飙升了很多,看起来胖了不少,他也忘了上一次见到穆阳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时间荏苒,白驹过隙。

过于久远。

穆阳倒是沧桑了很多,一瘸一拐的从探监室里走了出来。隔着一片玻璃,穆久失神,即使凑的再近,也再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将手掌贴在透明的玻璃上,起了一片雾般,氤氲了穆阳在对面的脸。

“大哥,你还好吗?”太久没有正常的交流讲话了,穆久从喉腔发出嗓音的时候,竟觉得很陌生,仿佛这个声音不是自己的。

“我很好,小久。”穆阳湿了眼眶,这么多年了,他才终于想把真相说出来,绷不住似的,“当年,我确实犯了错,才被抓进监狱的。你大哥我,确实不光明。”

“我做了很多坏事。”

“不过,我在监狱的表现很好,再过两年,或许我们就能团聚了。”穆阳哽咽,视线朦胧,也没注意到穆久的不对劲。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就好,我等你,大哥。”穆久会然一笑,很久很久,他好像都没这么笑过了。

“临祁,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穆久停顿了下,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掩盖着自己极其不好的状态,他释然道:“没有,我很好。”

这是这半年来,穆久唯一一次说过最多的话,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组织了很久的言语,字词。

有点机械的回复着,传递给对方,自己很好的消息。

等转过头,穆久眼眶才逐渐的红了起来,憋不住的罩着层薄雾。

也许在自己最亲密无间的人面前,是不想把自己过度的悲伤,传染给彼此的,都希望那个人,能够开心。

把自己不太纯粹的负面情绪,藏在心底。

临祁也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他已经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抽过烟了,今天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才忍不住接过了局长的一根烟。

看到穆久出来了,他急急忙忙的用指头捻灭。

忽明忽暗的烟蒂,最终变为掉落在地板的灰烬。

太过于惶恐,他怕对方哪怕闻到这烟味都会受了刺激。

临祁局促的,站在他身边,直到看到对方忍不住掉落的泪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塞到穆久的手里。

穆久也没用那条手帕擦,直接胡乱的用袖子揩了一通。

回去后,他最近倒是不吐了,但开始腿脚有点浮肿,临祁便端着一盆热水,给他敷热毛巾,两个人依旧是没交流。

也不知道敷了多久,穆久有点烦躁的叫他走,然后请了管家进来。

临祁只好端着水桶离开了房间,让管家进来伺候他。

但没想到临祁便就在门外等了很久,大冬天冷风呼啸,刮的人脸皮都要裂开了。

等到管家出来,临祁问了下,“他让你干什么了?”

“讲故事。”

管家笑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刚刚睡着。”

“你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真的睡着了吗?”临祁又不确定的问了句。

“嗯,我眼睁睁看着他睡着的。”管家信誓旦旦的说着,就差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了。

再次确认后,临祁才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进了屋子,中央摆放的火炉,把整个房间都烤的很暖和。

他看着对方无比安静,恬静的睡颜,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芒色,然后俯身贴到了穆久的肚子上。

那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奢求,祈求自己没来过这个冰冷,残酷的人世间,也不希望未来能留下子嗣。可是现在临祁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好好地出生,他一定会好好地留下它,抚养它长大成人。

那个起伏不大的肚子,似乎听不到什么声响,临祁也不敢再趴的更近点,生怕把穆久吵醒。

他缓慢的抬头,将穆久身上的被褥盖好后,才离开了这里。

穆久侧过身体,将目光转移到临祁离开的背影,百感交集。

他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快点生下来,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独自离开。

这样会不会过于自私自利,这个孩子,临祁真的会好好养大吗?

但是以后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

不管临祁会不会放他走,他都会想尽办法走的,大不了又是以死相逼。

穆久掐指一算,自己也不年轻了,再过将近两年的时间,都要三十岁了。

三十岁?

他和临祁相识是在十几岁的年纪,这么一看,都过去了十几年了,意味着他们纠缠了十几年。

穆久做了一个梦,临祁很少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时临祁和他相识,是在一场爆发了革命战乱的街道上。穆久不识路,跟家里人走丢了。人潮拥挤,摩肩接踵,他便摔倒在地,险些被路过的行人踩踏。

在他惶恐,迷乱之时,一双缠着绷带的双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上面还带着肮脏的,发黑的血。要是放在平时,穆久肯定不会去牵,但是在那样硝烟四起,炮火连天的情景之下,他为了保命,还是牢牢的牵住了那双手。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身份,在那一刻却成了彼此的生死之交,在满是尘土飞扬的街道上,疯狂的奔跑着,死里逃生,只为了活下去。

也许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就是这样的吧。

那天的颠沛流离,给他造成了一个假象,相识过于惊心动魄,以至于他无法判断,那人究竟是魔鬼还是天使。

临祁啊,那时候或许还是好的吧。

当时不好的是他罢了,一个嚣张的,不知天高地厚,趾高气昂的金贵小少爷。

穆久忽的从梦中惊醒,他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

全身是汗,浸湿了他的薄衫。

他没想到,临祁竟就这么贯穿了自己往后十几年的生活。

也许,他们一开始的关系也不算闹得太僵。

后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是曾经有过君子之交的难兄难弟,也可以是如胶似漆,承欢膝下的眷侣恋人,也是如今老死不相往来,仇深似海的仇人。

第68章 反方向的刀

小七生病了,原本就不胖乎的身躯又瘦了一圈,自从穆久不愿意再看到它的那段时间,小狗变得跟主人一样,郁郁寡欢,整日食不下咽。

管家忙里忙外的,如今连条小狗,也够他操心的了,带它去看了好几次兽医。

后面管家想着给小狗再找个伴,或许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于是今天他在给穆久讲故事的时候,提了一嘴,“小七生病了,我想它需要个伴,你看改天你有没有空,我们再去集市买一只回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穆久就发怵。但是他转念一想,如果非要把罪责揽到谁那里,也怪不到这条狗身上,毕竟是自己当初非要留下来的。

既然给了一个生命,如今又不管不顾,未免对它也太不公平。

“好吧。”穆久低头,不知道看哪里比较好。

他双目空洞无神,那双眸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终究是变得不再清澈纯粹了。

他用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一股异样,神奇的感觉涌上身体的每一寸。本质上来讲,他是一点也不想留下这个孩子的。

相比三年前,以他冲动蛮横的性子,会宁愿以死相逼杀了它。但是三年后,如今他又要把它当成利益交换,苟求赌把自己的自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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