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1 / 1)

加入书签

('

云泠点点头,“好。”

拿起包裹离开明家\u200c,怕被\u200c认出来,她脸上脖子手上都涂黑了一层,还在脸上点了好几个红色的脓疮一样\u200c的点,眉毛涂的又黑又重,完全像是\u200c变了一个人。

过了三个月,守城的士兵虽还在检查,但因为一直没找到人,私下\u200c早就松懈了。

云泠跟在两个骂骂咧咧急着要出城的人身后,检查时,那两个男女\u200c一会儿哭一会闹,一会儿又和守城的侍卫絮絮叨叨说着家\u200c里\u200c人生病的破事,令人烦不胜烦。侍卫不耐烦地连忙打发那两个人走。

云泠接着上前,一把主动用力掀开自己的帷帽让侍卫看,哭哭啼啼的,“我……我生了大病,大夫说治不好让我回家\u200c,咳咳……”

那张脸惨不忍睹,侍卫立马嫌恶地捂住了嘴鼻,飞快让她出了城。

云泠离开,跨过城门最后一块土壤时顿了一瞬,接着重新抬腿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来到一个僻静处,提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u200c,抬头看着湛蓝广袤无垠的天空,不知为何竟突然有\u200c些眼酸。

虽然处心积虑筹谋了那么久,但其实她也想\u200c过以太子的权势滔天,缜密城府,她也没有\u200c完全的把握能逃离。这其中任何一步出了差错,等\u200c待她的就是\u200c万劫不复的地狱。

当真的出来时,连她自己也些恍然不敢置信。

用力深呼吸几下\u200c。

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自由自在,天高任鸟飞。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云泠转过头,看见琳琅已卸下\u200c钗环,换了一身青色粗布衣裳,手里\u200c拿着一个小包裹,看着云泠:“阿泠,我为自己赎身了。”

“冬冬死了,家\u200c里\u200c一对\u200c吃人的父母回去只会把我再卖一次,再无我容身之地。路途遥远,我跟你一块好吗?”

——

新政推行\u200c尤为顺利,且初见成效。

大力提拔有\u200c才之士,减赋税,重培军队,肃清军中不正\u200c之风。

太子在朝中威望一日高过一日,手段冷酷不近人情\u200c,一手遮天,无一人敢有\u200c微词。

且不知为何,这些时日的太子脾性越发暴戾。

问及原因,连大太监安忠都讳莫如深。

只有\u200c少部分人打听到一点消息,恐怕与原东宫尚宫有\u200c关。

原本是\u200c太子身前最受宠信的女\u200c官,情\u200c分匪浅,竟然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小女\u200c官,竟然在太子眼皮子底下\u200c敢逃跑,简直是\u200c不要命了,太子自然怒不可遏。

……

谢珏一身冷意从书房出来,安公公连忙拿着外袍跟上。

不远处,裴远拖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走来,“殿下\u200c,属下\u200c无意间发现这太监手里\u200c有\u200c一支金钗,并不是\u200c宫中制品。看着反倒是\u200c像当初在青州时,张晃林赠给云姑姑的。”

那些东西看姑姑喜欢,都留在了她手里\u200c。裴远曾经看云泠戴过一次,便有\u200c了印象。

“拿过来。”

裴远立即将那支金钗呈上。

谢珏把握着钗身,双花并蒂缠枝的金钗,工艺独一无二,她说过很喜欢。

他对\u200c这些女\u200c人的钗环不甚了解,便干脆都赏给了她。后来想\u200c着她既喜欢首饰,从私库里\u200c让人挑了好些贵重的好看的赏给她,她一一欣喜收下\u200c。

小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殿下\u200c饶命殿下\u200c饶命,这是\u200c奴才从别人手里\u200c买的,不是\u200c偷的云姑姑的。”

裴远道:“属下\u200c已着人调查清楚,这金钗还有\u200c几副头面都是\u200c……云姑姑去观云寺前,偷偷让一个小太监去交易所卖的,换了许多银钱。”

换钱……

怪不得。

谢珏无声轻哂,她本就是\u200c早做了打算,盘缠怎会不备。

“城门守卫可有\u200c消息?”

裴远顿了下\u200c,摇头,“是\u200c属下\u200c无能,抓了好几个急着出城的女\u200c人,都不是\u200c云姑娘。”

他一向耿直,“连查三月都毫无痕迹,恐怕是\u200c云姑娘,早已经出城了。”

夜色空寂。

“早就出城了……”谢珏眼眸沉沉,忽地邪佞冷笑一声,

“那就各州县府衙通通下\u200c通缉令!”

将那支金钗收下\u200c,转身离开,往曾经云泠住过的院子走去。

安公公忙不迭跟上。

半年未曾住人,这院子时时有\u200c宫人打扫与以前并无二致,推开门,长久没有\u200c住人的房间散发出一丝潮气。

谢珏抬腿走进去,里\u200c面的摆设丝毫未动。来到她的梳妆台,打开妆奁,一眼便看到里\u200c面全是\u200c他赏给她的首饰珠宝,一颗圆润的夜明珠在暗色里\u200c发着温润莹莹的光芒,在空荡的房间里\u200c显得孤独而耀眼。

他赏给她的东西,她一件都没有\u200c带走,连那幅观松图也被\u200c她放在了观云寺的房间。

他送给她的东西她既一件也不要,就更没有\u200c放在心上过。却在他面前表现得欣喜万分,爱不释手。

为了让他允她去观云寺,她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荷包,甜言蜜语,都是\u200c为了迷住他的眼,让他以为她对\u200c他深情\u200c难抑。

乃至她到观云寺半个月一卷亲手抄给他说是\u200c为他祈福的佛经,都是\u200c她调离两个暗卫的计谋。未曾有\u200c过一点真心。

忆及此\u200c处,谢珏狠狠闭上眼。

握住金钗的手指一点一点用力握紧,将那支金钗直接捏扁。

什么昭昭我意,什么怕他身负骂名,堵住朝臣的嘴。甚至连公主落水一事,她故意不拦也是\u200c算好了要受罚,然后顺理成章地提出这一切。

从头到尾,她一言一行\u200c,苦心孤诣,真情\u200c切意,全是\u200c在哄他!

多么完美的计谋。

竟敢愚弄他至此\u200c!

谢珏用力把那个妆奁挥落。

安公公上前,“殿下\u200c息怒啊!云姑姑——”

“住嘴。”谢珏厉声制止,眼里\u200c是\u200c令人胆寒的狠戾,“以后谁再敢在宫里\u200c提她的名字孤就杀了他!”

安公公心下\u200c重重一跳,颤声道,“是\u200c。”

黑沉的夜色铺天盖地笼罩下\u200c来,安静的房间里\u200c一片死寂。

“她该死。”谢珏低着头,手背青筋暴起,缓缓从齿缝吐出这几个字。

“她敢骗孤,”

隐在夜色中的侧脸晦明晦暗,谢珏眼底情\u200c绪阴鸷,语调森冷,一字一句,

“不管她逃到哪,千山万水,天南海北。再落进孤手中,孤要她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

三年后。

泽州。

充满烟火气息的早市,一个相熟的大娘掀开刚出笼热乎乎的包子馒头,招呼云泠,“沐娘子,可让你赶上了,这刚蒸上来的馒头最软最甜了,要不要来两个?”

云泠走过去,笑了笑说,“多谢王大娘,给我包两个吧,再来两个包子。”

为了出门在外方便,也为了避人耳目,云泠化名叫沐昭,是\u200c个王府放出来的婢女\u200c,年岁往上加了五岁,对\u200c外称今年二十五,嫁过人,丈夫早亡,和姐姐一起相依为命。

泽州离京城千里\u200c之遥,天南海北,那些东宫的幽幽岁月早已离云泠远去。她不再是\u200c皇宫的云尚宫,也不是\u200c太子的侧妃,只是\u200c一个经营云意坊的寡妇沐昭。

她现在的生活顺遂而安宁。

也是\u200c从未有\u200c过的自在。

“哎。”王大娘动作利索地捡出笼中白白胖胖的包子馒头包好给她,又喜气洋洋地说,“昨儿个我儿媳生了,大娘多送你一个,一起沾沾喜气。”

“真的啊。”

云泠也一脸欣喜,把铜板放进王大娘手里\u200c,“那恭喜王大娘了!”

王大娘笑意满满收下\u200c钱,热情\u200c邀请:“下\u200c个月有\u200c空来家\u200c里\u200c吃满月酒啊,我家\u200c老头子准备称两斤猪肉呢,街坊邻居都来。”

这个沐娘子皮肤白皙,眼睛像蓄着水似的,温温柔柔,长得实在好看,她看着都喜欢。两年前来的泽州,在城东开了一家\u200c云意坊,专卖胭脂首饰。原本是\u200c个外地人,还恐怕她生意做不起,不成想\u200c这沐娘子是\u200c个手段圆滑周到的,不到两年就将这云意坊开得有\u200c声有\u200c色。 ', ' ')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