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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我也是受害者。”
姜月瞪大双眼,一字一句对沈青宁说:“你是那个祸根!”
沈青宁嘴唇蠕动,艰难哽咽良久,才轻声道:“……妈,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在突然被姜月虐待时,沈青宁想不通,姜月抛弃他离开时,沈青宁还是想不通,即便至今,沈青宁依旧想不通。
他到底做错什么?
“你错在不该来这世上,不该活下来,你的亲身父母抛弃你是对的,倒霉的是我。”
姜月离开的仓促决绝,沈青宁默默喝完咖啡,结账,期间再没有抬过头。
……
当天晚上七点,沈青宁拿着资料袋去公安局自首。
被羁押后,陆续有人要求探视,陆林业、宋臣、林则……都被沈青宁回绝了。
由于证据现成且充足,案子快速被公安机关重新翻出来立案。半月后,检察院起诉至法院审判,受害人家属委托律师要求争取死刑。
三条人命,恶意谋杀,结果不言而喻,一审时被告人也没有辩驳,表示服从判决。
最终判处死缓,这是陆栖动用关系争取的结果。
沈青宁心痛的同时又觉得心酸,所以陆林业第二次来探视时他同意了,会见室里,陆林业从未这么慌乱过,却还安慰沈青宁不要害怕,说他和他哥一定会救沈青宁,等查到证据,就会上诉进行二审。
沈青宁捕捉到查证据,神情立马慌乱,“陆栖他要查什么?”
“查汪东洋伤害你的证据,阿宁,证据越多对二审越有利,我哥最近都在忙这个。”
不能查,沈青宁第一反应是酒店的事,他颤抖着手,“你,你打电话给陆栖,我来和他说。”
陆林业以为沈青宁要提供有利信息,连忙拨通电话,递给他。
“我这边急着见一个人,晚点再打给你。”陆栖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正准备挂断沈青宁开口了。
“陆栖,是我。”
“……”
那头没话,但沈青宁听到了陆栖隐忍的呼吸声,“陆林业说你在查证据,要上诉再审?”
“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杀汪东洋?”
“别查了。”答非所问,沈青宁尽量让声音冷下来,“你什么都查不到,我就是要他死,和曹远的理由一样。”
“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一直都这样,只要能达到目的。”沈青宁捏紧手指,“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和阮明辉一起下地狱了。而汪东洋的事也证明,我运气一直不错,他酒驾,我没死,我赌得不亏。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自首?”
沈青宁突然笑了,“陆栖啊陆栖,你太爱我了,爱到连自我都不要了,我真看不起你,也懒得再利用你帮我兜这事儿。你为什么隐瞒我车祸还死了两个无辜的人,我就是为什么自首的,我虽然冷血,但向来恩怨分明,该还给别人的我一分也不想欠。”
“……”
“而且说实话,我不想活了,活着没意思,你们这些人把我给恶心透了。”
“沈青宁!!”陆栖咬牙切齿的怒吼。
沈青宁轻声应:“我在。”
“我真他妈,想弄死你……”陆栖这一刻,真的恨不得把沈青宁从手机里拖出来,嚼碎,撕烂,然后两个人一起别活了。
“还是别了,为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沈青宁深吸一口气,“陆栖,记住我今天的话,别再查,别再管,否则在你上诉前,我会自己了断,说到做到。”
“嘟嘟嘟——”
电话挂断,陆林业双眼通红,不明白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都在想办法救你!!”
沈青宁却淡然偏头,问他:“陆林业,作为邢辩律师,你觉得他们三个该死吗?”
“……”
“该死的是我,别忘了自己从业的初心。”
沈青宁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会见室,听着里面陆林业还在抽噎,他长舒一口气,腿脚却止不住发软。
总算,结束了吧……
其实沈青宁想法很简单。
陆栖知道他坏,就可以了,他不想让陆栖知道,沈青宁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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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能不能给陆栖打个电话
牢狱里的日子简单机械,阴冷坚硬的板床,狭窄潮湿,沈青宁每天“下队”后回来,就是窝在床上闭眼休息。
他和同宿舍的人零交流,这里关押的都是亡命徒,重刑犯,每个人心中都自有计较,绝不会轻易招惹新人,前几天他们都默契的不动声色,一直在观察沈青宁,后来是对床那个四十左右的粗犷男人先开口的。
粗壮黝黑的手指研搓床缝里扣出的烟灰,“小崽,犯什么事儿进来的?看你年纪也不大。”
沈青宁叠着手中的毛巾,抬头看了他一眼,“杀人。”
“呦,看着瘦瘦弱弱这么厉害,杀了几个?”
“三个。”
“嘿!”男人嗤笑,“你可比这里其他人强多了。”
沈青宁没吱声,躺上床闭起眼打算睡觉。
夜里,对床摸摸索索的声音吵醒了沈青宁,黑暗中,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争执。
“……妈的,说好给我三包,怎么少一半儿!”
“这次查的严,你就省着点用,猴子说下周会多带些。”这是今天和沈青宁搭话的声音。
“操——”
拿东西的住沈青宁上铺,骂骂咧咧翻上床,没几分钟,床板哆哆嗦嗦振动起来,上面的人爽的叫唤。
这些人在吸毒。
“小崽,你要不要来点儿?爽死你!”
借着窗外月光,沈青宁隐隐看到对方的脸,那人正坐在床边,两腿岔开,拿东西放在鼻头吸。
他知道沈青宁没睡着。
沈青宁犹豫了下,没回应,对床也不为难,低笑两声便躺回去了,其他人没再理沈青宁,他们似乎不顾及沈青宁,不怕他告发,自顾自这么折腾一夜。
那之后,沈青宁发现这几个人隔三差五就半夜吸毒,他习惯了,就当没听见,那些人也看出他不敢管这事,索性当没沈青宁这人。
大概一个月后,狱警又传唤沈青宁,说有人要见他,姓徐。
沈青宁只认识一个姓徐的,直接说了不见。
狱警出去后没多久又折回,“他说让我告诉你,陆总最近约他,可以顺便帮你带句话,让你考虑清楚。”
沈青宁听懂了。
他捏紧拳头,指甲掐入手心,像刀尖戳进心脏一样,如果说之前沈青宁对徐必繁只有失望,看错人、信错人,可他现在、此时此刻痛恨徐必繁,想杀了徐必繁。
会见室里,徐必繁西装革履干净体面,他嘴角微扬看向沈青宁,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沈青宁耀武扬威。
“……坐。”
沈青宁坐在对面,手脚挂着冰冷的镣铐,进来后就只低头盯着桌子。
徐必繁笑了笑,“不说话?恨我?”
“你又想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都这么久了,牢里条件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徐必繁开始和沈青宁话家常。
“……有话直说,我不想浪费时间。”
徐必繁玩味的把玩手指,闻言抬眼,“青宁,还是你了解我。”
“你说三条人命,本该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案子,却成了死缓,陆栖的本事是真得大,对不对?”
“……”
“他们还想捞你,给你减刑,我就说这些军区子弟呀,他们有时候无所不能的,真的让人讨厌,让人恶心,让人…想摧毁。”
徐必繁面孔一瞬间狰狞一瞬间悲伤,他很痛苦,所以要把痛苦分给沈青宁一半,“我爱的人死了,死的很惨,那么高的楼掉下来,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这世间没有公道,所以我也不求公道,我只要一命抵一命就行……青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明白我意思吗?
坐在宿舍床上,沈青宁耳边回荡的不止这句话,还有离开会见室时,徐必繁叫住他,缓缓伸起的两根手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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