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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食指上有一处凹陷,像是被咬掉了块肉般,那手背上有一条抓伤的痕,泛着红边,明显是新抓的。

沈桂舟瞬间起了身薄汗。

他哪能不认得这双手,凹陷是他之前咬的,红痕是他前晚抓的。

可他连余光都不敢往一旁瞟,怔在原地。

“奇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张佑年抬手抽出他攥在掌心的银行卡,递了过去,“有钱为什么不用?”

“还是说,你忘了沈时疏的生日?”

收银员那手悬在空中,接不是,不接也是,抻着脖子打量着沈桂舟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同意或不愿来。

但沈桂舟脸上只有麻木,什么表情没有。

张佑年盯着他看了半天,又嗤笑着看向他攥得发抖的手,语气薄凉,“这可是你用身体赚来的钱,不用可惜了。”

第11章 “别把自己看太高了”

周围静下来了,静得让人站立难安。

收银员手指尖刚搭上银行卡的边,闻言错愕着收回手来,对着沈桂舟一阵上下打量。

沈桂舟一顿,蜷着指尖,眼睫微垂,视线直得仿佛要将那收银台的大理石纹望透。

张佑年冷哼了声,收回递卡的手,将银行卡拍在台上,双手环胸靠着台子,好整以暇地看他。

原先排在他们后边的一位阿叔,脸上满是不满,在张佑年开口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怪模怪样地缩了缩肩,扫了沈桂舟一眼,嘀咕着转身换了条队。

沈桂舟胸口有些闷。

熟悉的压迫感再一次笼上他的心头,张佑年就像块甩不掉的膏药,缠着他,压着他,封锁他的路,一点一点地渗透他的生活。

最后将他全部蚕食殆尽。

他收回余光,板了板身子,重新将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朝收银员示意地眨眼。

收银员干涩地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瞄着一旁男人的脸色,询问他:“用这张是吗?”

沈桂舟点头。

“你想好了。”

一阵热气触及耳根,他吓得往一旁拐了两步,捂着耳朵,惊愕地看着凑他近来的张佑年,膝盖一阵刺痛,一个没站稳差点绊倒。

张佑年沉着脸,拽住了他的手,声音戚然:“怎么?打算把自己摔进医院再用这张卡,打算讹我?”

“我还以为你清楚,周雅的情况很不好,在重症里头也只是数着倒计时罢了。”

沈桂舟脸色煞白。

明明大藤和他说,阿雅熬过这两天就好了的。

张佑年将那阵白看进眼底,轻嗤了声,“赵藤没告诉你?”

“那我告诉你,你卡里那点钱,顶多撑个两天,加上赵藤自己四处去借,去贷款的钱,也撑不过整个疗程,哦,对,你的阿雅还不一定能撑过这两天。”

“但我可以帮你。”张佑年噙笑,“你知道的,我能找来更好的医生。”

他重新拿起台上那张银行卡,递给沈桂舟,下巴轻抬,“若是花店就这么关了,你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孩了吧。”

沈桂舟一愣。

什么小孩?

似乎料到沈桂舟记不起来,张佑年十分细心地帮他回忆,“忘记了,前天还喊你向日葵哥哥,说超喜欢你呢。”

张佑年怎么会知道。他绞尽脑汁回忆。

那可是在花店里头,送走小孩后没多久,他们就接到了张佑年的投诉电话,张佑年明明在KTV里。

这么一想,沈桂舟忆起,前几天来了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在店里四处闲逛,阿雅问他想买什么花,男人默不作声。

男人走后,阿雅还和他吐槽,“刚刚那人好奇怪,看就看还动手动脚的,这里拨拨花,那里碰碰叶子,碰到最后还去碰我们店里种的发财树,我问他要买什么,他又不说,跟领导视察似的。”

他还笑阿雅比喻过头了。

那天他也在。在听见泥土松动的沙沙声后,他便停下绑花的手朝那发财树瞟过一眼,男人恰好收回手,光打在土壤上,折射出光来,晃得他偏了偏头。

那土里有个金色的东西,跟芯片一样。

沈桂舟当时没想起,只觉得熟悉,但这个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纪忱带着他走被追上,就是因为这个金色小东西——小型录音追踪器。

“你监视我。”沈桂舟怒形于色,比划的幅度也大了起来,差点打着一旁的台子。

张佑年一脸平淡,他这才想起,张佑年看不懂手语,抵着后槽牙准备去拿手机。

“再比一遍。”张佑年说。

沈桂舟蹙眉,他不知道张佑年要做什么,但还是抬起手来又比划了回。

“你……什么我?”张佑年手单拖着下巴,另一只手不满地朝他挥了挥,“比太快了,比慢一点。”

在玩他吗?

沈桂舟沉着脸收手,眼眸飘过一丝清冷,拿手机打字。

“监视。”

张佑年没看手机,目光如鹰,眯起缝来盯着他,半天没了动静。

两人就跟两柱子似的卡在收费口,谁也不愿先出声。

收银员心里叫苦不迭,这后边都排起长队了,再拖沓下去,她准得被举报。

为了保住工作保住工资,她战战兢兢地问道:“请问,还要继续缴费吗?”

沈桂舟揉开蹙起的眉间,朝收银员扬起一个难看的微笑,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

张佑年没有讲话,目光斜睨,在沈桂舟脸上黏连着,望向他的眼底。

刚刚一瞬间,他看见了再熟悉不过的眼神,是沈时疏。

沈时疏果然还在。

沈桂舟迅速缴完费用,接过银行卡和发票就往外走,留着另一张卡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张佑年舌尖掠过虎牙,撒起银行卡慢条斯理地跟上。

沈桂舟走一步,身后的脚步声就紧跟一步,他加快脚步走,身后脚步声丝毫不慌张。

拖着重新疼起的左腿挪出好几步后,沈桂舟喘着气弓腰,微侧着脸往后一瞥,眼眸皱缩。

皮鞋清脆敲了下地面,张佑年身着黑色长衣,指尖攥着银行卡,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目光森然,脸色差到仿佛刚付钱的是他一样。

“你的腿怎么回事。”薄凉的声音钻进沈桂舟的耳朵,他这才想起,自己走快时,跛脚会很明显。

光想着离张佑年远点,又被他抓到破绽了。

沈桂舟扭回头去,攀附着墙的指尖摁得泛白,停在电梯附近不动。

满脑子疑问还没解决,他不能让张佑年跟着他上去,叫大藤和纪忱看见,保不准会在监护室门口闹起来。

“什么时候搞的?”张佑年黑着脸,朝他逼近了几分,“我警告过你,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身体,每一处都给我护好了,等着沈时疏回来,听不懂话吗?”

沈桂舟依旧滞在原地不动,内心拔凉。

不止是他的身体,张佑年分明清楚,却仍能粗暴地将他丢到木板床上,用窗帘带磨着受伤出血的手,不带预兆地压着他,不及时清理放任他发烧。

就因为现在是他,不是沈时疏,张佑年只想看他难受。

前晚疼得生理泪水不住往外流的时候,张佑年脸上的笑意不减,指腹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睁眼,声音戏谑,“疼就对了,抢走别人的身体,肆意妄为地占为己有,你活该疼。”

现在又这番惺惺作态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护好沈时疏的身体。

沈桂舟扯起嘴角,笑得苦涩又难看。

身体还犹如临时拼凑起来的零件,他今天每走一步都发酸生疼,罪魁祸首却在问他怎么摔坏了腿,怎么没护好身子。

“真难看。”张佑年眼眸落在他嘴角的笑边,拽过他的手,一把扔到一旁等候处的椅子上,沈桂舟咬着牙,想从张佑年手里抽回手来,费了好大的劲都只是徒劳。

张佑年眯起眼,思忖片刻,抬手捂上沈桂舟的额头。

“你还发烧了,我不是叫人买了药送过去,难道还要等着我来给你清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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